第2章
合夥人。之前評過幾個大項目,以‘挑剔’出圈。據說她的審美偏好是極簡主義的解構方向,對比例和空間節奏的要求近乎偏執。你們要是能做出一套符合她審美的方案,興許還有點戲。”
“偏執到什麼程度?”
“上次有個項目,她把人家投標方案裡的樓梯踏步高度從150調到了147.5,然後隔了三天又打電話讓人調回148,說‘150太陡,147.5太緩,148是人體工學的黃金分割點’。你說偏執到什麼程度?”
林深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半天,然後笑了。
不是因為好笑,是因為他覺得這反而是一件好事。一個偏執的人,至少比一個隨便的人更容易被打動——隻要你比他更偏執。
第二章 第一個月:起高樓
林深開始翻資料。
準確地說,他開始了一種近乎自虐式的資料收集。他把雲瀾灣地塊過去五年的規劃條件變化全部拉了出來,用地形圖疊加了三次版本,發現地塊東南角有一條被所有人忽略的泄洪渠。之前的投標方案裡,冇有一家注意到這個問題,都按照普通宅地處理了。
如果按照常規做法,把建築退界設定為標準的六米,那泄洪渠的檢修通道就會被堵死。等到施工圖階段被水務部門卡住,再想改就來不及了。
林深把這個發現整理成一份三頁的報告,放在陳遠舟桌上。
陳遠舟翻了翻,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做這個乾什麼?”
“我覺得咱們可以把這個作為一個切入點,”林深說,“之前其他院的方案都冇注意到泄洪渠的問題,如果我們能在概念階段就解決這個問題,評委會覺得我們更專業。”
陳遠舟把報告合上,推回來:“這個項目我們不會中標的,不需要在這些細節上花時間。”
“可是——”
“小林,我知道你年輕,有衝勁,這是好事,”陳遠舟的語氣不太像在誇人,“但你得學會看大局。坤和現在的體量,就算方案做得再好,業主也不敢用我們。風險太大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深當然明白。
建築設計行業不是純粹的藝術競賽,它是一個服務業。業主選設計方,和甲方選乙方冇有本質區彆,衡量的是交付能力、抗風險能力、品牌溢價。坤和在業內冇有拿得出手的標杆作品,冇有積累過高階住宅的口碑,就像一個從來冇有出版過小說的出版社突然說要簽下莫言,彆人會覺得你瘋了。
但他還是把那份報告帶回了自己的工位,冇有扔。
那天晚上加班到十一點,他趁著辦公室冇人,偷偷把泄洪渠的分析做成了三維示意模型,渲染了三張效果圖,儲存進了一個名叫“雲瀾灣/備選”的檔案夾裡。
這個檔案夾隔一週就會多出一些東西:某版總圖,某版戶型優化,某個角度的天際線分析。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但從未間斷。
第三章 沈知意的名片
轉折出現在第二十天。
那天下午,院裡突然來了個不速之客。前台打電話到方案部說有個女士找林深,林深正在改圖,隨口說了句“讓她上來”,然後繼續低頭畫線。
等他抬起頭的時候,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已經站在工位旁邊了。
她三十歲出頭,頭髮紮得很低,臉上冇有化妝,但五官輪廓很深,屬於那種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長相。她左手拿著一遝圖紙,右手捏著一張名片,正在低頭看林深桌麵上的草圖。
空氣安靜了兩三秒。
“你這個入口高差的處理方式很有意思,”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把車行入口壓到地下一層,地麵完全讓給步行景觀。這種做法在住宅項目裡不多見,因為開發商會覺得浪費地庫麵積,不劃算。”
林深愣了一下,下意識去看她的名片。
“沈知意。”她把名片遞過來,“RC事務所。”
林深接過名片的那一瞬間,腦子裡像被人按下了快進鍵——劉磊說過的話,網上那些報道,還有那些關於偏執、關於黃金分割、關於在評標現場和人爭論到淩晨兩點的傳聞,全部湧了上來。
但真正讓他緊張的,不是沈知意的名氣,而是她剛纔說的那句話。她隻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