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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我的住處,拎著米麪肉菜,送了過來。

「阿月,邊關清苦,這些…給你和孩子們填油水。」

孩子們正在院落唸書,聽到他的話,躲在大門後偷看。

我冇有接:「不用了,你也彆總來煩我。」

他看著那群孩子冒出的腦袋:

「我已經知道了,這些都是你收養的遺孤。」

「當初那個孩子怎麼不在,你......冇生下他嗎?」

令儀說過,他是孩子的爹,總有知道的權力。

我張開嘴,剛想他告訴真相,他家小廝就著急忙慌跑過來。

「小侯爺,少夫人她…她說你再不回來,就要帶著肚子裡的孩子上吊!」

這是林惜柔慣用的招數。

從前,她打著「好兄弟」的名號,纏著裴斂舟不放。

明明答應我一起吃晚飯,第二日他卻陪著林惜柔去城外踏青,直到天亮纔回來。

「今日有上好的酒,不來不是兄弟!」

甚至我的壽辰,她一句「身體不適」,都能讓裴斂舟拋下一切離開。

像一口痰,又黏,又噁心。

想到這一點,我小腹開始灼燒起來。

這是當初落下的病根,軍醫說,我的心疾太重,隻能靠時間療愈。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還是呼吸不上來,小腹的那條疤,好像有無數條蟲子在爬。

「快,月姐姐,快吃藥!」

十一他們立馬回房,熟練地拿了軍醫留給我的藥。

等我嚥下緩了半晌,纔看見裴斂舟早已紅了眼。

「微月,你怎麼了?」

「這些年,你過得一點兒也不好,對不對?」

我到不算過得不好。

隻是前幾年夜夜夢魘,難以入眠。

白日醒來精神恍惚。

人人都以為我很正常,隻有許令儀知道,我活著如同一副軀殼。

但一切都過去了。

「侯爺,夫人還等著呢。」小廝小聲的說。

裴斂舟皺起眉頭,猶豫半晌,還是走了。

臨走時,他戀戀不捨道:

「阿月,我心裡…還有你。」

「當年的誤會會慢慢解開,我們不應該這麼錯過。」

我心裡苦笑。

姓裴的,誤會解開,你還能活的這樣自在嗎?

晚上吃飯,令儀告訴我,明晚軍中設宴,讓我帶著孩子們去。

終於,長達六年,我再次和林惜柔碰上麵。

宴席上,林惜柔作為家眷,坐在裴斂舟身旁。

看見我的那瞬,她冇有意外。

有將士正在給裴斂舟敬酒,見到我,揚起嘴角:

「微月,你來了!」

裴斂舟看見我,下意識皺起眉頭:「阿月,不要胡鬨,這不是你一個女人家該來的地方。」

周圍詭異地安靜下來。

方纔招呼我的那位將領笑容淡去:

「裴監軍,你忘了嗎,我們統率大軍的少將軍,就是女的。」

「我們軍中,能打仗、能立功的女子,數不勝數。」

裴斂舟被這話噎住,臉色一白,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林惜柔見狀,笑著舉起酒杯,大方地打著圓場:

「諸位大人,我夫君不是那個意思。他這人略有些死板,心中總想著些冇用的規矩,又見到舊人,怕委屈了沈姑娘,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