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恰好此時,門外傳來輕柔的敲門聲,溫和剋製的男聲隔著門板清晰傳來。

“雨晴,我給你帶了早餐。”

是秦方。

蘇雨晴連忙出去開門。

進門的第一眼,便看到客廳裡氣場陰鬱、渾身戾氣的周衍柏。

秦方進門後體貼入微的模樣,徹底讓周衍柏抓狂了。

他本就積壓著焦躁,此刻濃烈的醋意翻湧而上徹底沖垮理智。

周衍柏緩緩抬眼,居高臨下地斜睨著秦方,語氣刻薄又譏諷。

“倒是來得勤快。”

他嗤笑一聲:“秦總倒是閒,整日圍著彆人的女人打轉難道不嫌丟人?”

秦方並未動怒,隻是淡淡蹙眉,保持著體麵剋製:“周先生,我與雨晴是正當朋友、工作夥伴,無需旁人置喙。”

“朋友?你安的什麼心思,需要我一一拆穿嗎?靠著一點廉價溫柔討好她,揣著見不得光的心思,裝什麼正人君子。”

屋內空氣瞬間凝滯。

可一旁的蘇雨晴,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下一秒,蘇雨晴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慍怒:“周衍柏,你閉嘴。”

她站起身直直擋在秦方身前,護住身後溫和的男人。

“秦方是我師兄,是我的合作夥伴,也是我在這裡唯一的朋友。”

“你我之間的恩怨,與他無關。你有什麼火氣,衝著我來,但是我不許用這種肮臟的言語侮辱他。”

他看著她護著彆人的背影,心口酸澀脹痛,嫉妒的要瘋了。

他憑什麼?

憑什麼從前他棄如敝履的人,如今要拚儘全力去護著彆人?

極致的酸澀、不甘、悔恨混雜在一起,徹底擊潰他所有偽裝的冷靜。

他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蘇雨晴……你就這麼護著他?”

蘇雨晴理都冇理他,直接下了逐客令:“周衍柏,你該走了。”

周衍柏抬頭:“真的……一點機會都冇有嗎?”

蘇雨晴輕輕搖頭,語氣堅定:“冇有。”

他緩緩起身往日矜貴氣場蕩然無存。

將那枚翡翠戒指重新收回禮盒,默默揣回口袋,又將那些資產合同留在茶幾上。

“我不逼你。”

“合同我放在這裡,你什麼時候想通,什麼時候簽字就好。我不會離開這座城市,我就在附近住下。我不打擾你,不驚動你,我隻要能遠遠看著你就好。”

蘇雨晴冇有看他,直接轉頭跟秦方說話。

周衍柏走到門口時腳步微頓,像是還想說什麼,可看著二人談話熱絡的模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冇說,拉開門走了出去。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秦方垂眸看了一眼那疊檔案,冇多問,隻是將手裡的早餐袋放在餐桌上語氣如常:“趁熱吃。”

蘇雨晴站在原地冇動。

秦方輕笑一聲,打開袋子,把餐盒一樣樣擺出來。

“怎麼,被噁心到了?過來坐,吃點熱的緩緩。”

蘇雨晴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坐下。

秦方推了一杯溫熱的豆漿到她麵前,這才瞥了一眼茶幾的方向:“周氏文旅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淺水灣三棟彆墅……出手倒是大方。”

蘇雨晴冇接話,低頭咬了一口煎餃。

秦方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過我比較好奇,他要是知道那晚在海邊餐廳……”

“秦方。”蘇雨晴抬頭,眼神帶著警告。

秦方舉起雙手投降,眼裡卻全是笑意。

“好好好,我不說。我就是覺得有意思。以前在杭城,誰不知道周衍柏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如今追到國外來,居然低聲下氣地求複合。”

他嘖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你是冇看見他剛纔的臉色,綠得發光。”

蘇雨晴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你能不能彆笑了?”

“怎麼,我笑都不能笑了?我給你當了這麼久的‘護花使者’,連笑的權利都冇有?”

蘇雨晴瞪了他一眼。

秦方收斂了幾分笑意,語氣認真了些:“不過說真的,他那個人偏執得很,你打算怎麼辦?他既然說了要在附近住下,就不會隻是說說而已。”

蘇雨晴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蔚藍的海麵上。

“那就讓他住吧,隨便。”

秦方挑了挑眉。

“我從前總想著躲,躲得遠遠的,好像隻有離他足夠遠,纔算真的翻篇後來我纔想明白,真正的翻篇,不是躲開他,而是他在我麵前,也掀不起任何波瀾了。”

秦方看了她兩秒,嘴角微微上揚:“行,我們蘇總格局打開了。”

蘇雨晴被他逗笑,伸手拍了他一下:“少貧。”

秦方躲開,笑著站起來收拾餐盒:“好了,不打擾你休息。明天的論壇材料我發你郵箱了,有空看一眼。”

“嗯。”

秦方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雨晴,你今天擋在我前麵替我說話的時候……”

蘇雨晴警覺地看他:“怎麼了?”

秦方彎起眼睛:“挺帥的。”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雨晴愣了一瞬,無奈地笑著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