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主動服軟
主動服軟
麵對滿屋打探的視線,崔含枝神色從容的先對著魏崢盈盈一禮。
她額間的細鈿輕輕晃動搖曳,細碎光點落於眉眼之間,柔美又靈動。
端坐主位的魏崢,目光都下意識一頓,微微失神,須臾才斂去眼底細碎波瀾,沉聲回神開口:
“你……怎麼來前院了?”
崔含枝輕輕將食盒放在案角的手微微滯了一下,隨即溫聲道:
“侯爺與眾位大人議事許久,想來還未曾用膳,妾親手備了些許點心暖湯,略儘薄意。”
“不敢打擾侯爺議事,妾先行告退了。”
說罷,她轉身便欲離開。
剛走到書房門口,魏崢低沉的嗓音再度響起:“不必走,去內間候著。”
不說愣在原地的崔含枝,就是武奎範英幾人也是心底暗自詫異,但都眼觀眼鼻觀鼻,冇有一人開口反對。
坐在一旁的蘇瞻撫著花白的鬍鬚,眼底閃過幾分瞭然,輕輕搖頭,終究冇有多言,繼續翻看手中的冊頁。
崔含枝看了魏崢一眼,依言轉身走入了隔了一道半牆的書房內間。
外間,眾人一邊取用崔含枝送來的點心,一邊繼續議事。
軟糯清甜的點心、溫潤的羹湯解了久坐乏累,幾人吃了個半飽,議事的氛圍也緩和不少,再不複方才的劍拔弩張。
起因是嶽岐從朔望和寧安兩城巡視回來,向魏崢稟報兩城防務,如今城防駐軍都尉已儘數替換成魏崢的嫡係人馬,在一定程度上將兩城掌控在他們手中。
武奎和範英的意思是,既然如此,那他們就可在兩城征糧,和李氏在河套一局定勝負,總好過現在這樣日日煎熬的好。
陸騁不同意,隻是換了駐軍將領並不代表什麼,也不可能從城中那些大戶和豪族手中拿到糧食。
畢竟他們是北境邊軍,不是土匪,總不能強搶吧?
嶽岐也說,朔望和寧安兩城原本的都尉看似配合自己,其實也都十分敷衍。
這兩城的太守和佐官,要麼就是出自當地大族,要麼和當地大族休慼相關,都尉也是如此,自然是不可能配合他們來損害自家利益的。
所以這一屋子人就吵起來了。
武奎和範英堅持要打,不配合的就抓。
陸騁和嶽岐覺得不能這麼乾。
蘇瞻前幾日還在同侯爺商議,鄭斐既然可用,那便繼續用,正好叫其他人瞧瞧侯爺的容人之量。
但朔望和寧安兩個太守,還是得尋個機會纔好,總不能讓人覺得他們北境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然而當下,東都元氏嫡脈凋零,旁支繼位後難以服眾,除了他們北境和幽州慕容氏因著常年戰亂,實力為尊外,中原和南部各州皆在世家大族的把控之下,各自為政。
世家大族逐利,他們那鳥都拉不出屎的地方,既冇有肥沃的田地兼併,也冇有大批黑戶給他們隱匿,這些人自然不會在意。
侯爺承老主君遺誌一心南下,往後他們和本土勢力之間的博弈,還多得多啊。
既要將本土勢力從現有的官僚體係裡麵剝離,還不能引起動盪,難呐……
內間裡一片靜謐,崔含枝起初還撐著下巴靜靜聽著外間傳來的聲音,聽著聽著竟倦意襲來,她不知不覺便靠著魏崢平日裡小憩的軟榻沉沉睡去。
手邊一本攤開的《朔寧地輿誌》悄無聲息的滑落,掉在地上。
(請)
主動服軟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的議事方纔落幕。
眾人儘數退下後,魏崢進了內間,一眼便看見榻上那道熟睡的身影。
他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書卷,輕輕拂去上麵幾不可見的灰塵,規整的放回後麵的書架。
而後靜靜地坐在榻邊,目光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久久凝視,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
昏沉的睡夢中,崔含枝隻覺周身寒意頓起,彷彿有一頭蟄伏的猛獸死死的盯住了自己。
夢裡,她下意識的拚命往前奔跑,拚儘全力想要逃離,可那猛獸竟如影隨形,步步緊逼。
最終猛虎驟然撲來,將她重重按在地上,沉重的壓迫感頓時籠罩全身,叫她無力動彈,也喘不過氣。
她猛地驚醒,豁然睜開眼。
狹小的軟榻上,魏崢正側身摟著她,兩人緊緊擠在一處。
男子身形寬闊,而她方纔霸占了大半的位置,魏崢隻能將她完全圈在懷裡。
方纔睡夢中的壓迫感,儘數源於此。
崔含枝神誌朦朧,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下意識的抬腳,狠狠朝著束縛自己的人踹了過去!
“嘶——崔氏!”
猝不及防的一腳,力道十足,還踢在了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
魏崢猛地吃痛,低沉的怒吼聲驟然響徹內間。
院子裡守著的青銘聞聲眉頭就是一緊。
他忙走到門邊,剛想推門而入卻又像是想起什麼,謹慎的低聲詢問:
“侯爺?”
魏崢怒火未消,聲線冷厲:“滾!”
青銘火速收回手,麻溜的轉身滾了。
正房內。
被拉過來的崔含枝徹底醒透了,方纔的莽撞早在魏崢一聲怒吼下儘數褪去。
她乖巧的站在那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魏崢則是大刀闊斧的坐在那裡,目光陰沉的盯著她。
“崔氏!你……”
魏崢剛開口,崔含枝就抬起了頭。
然後不等他說出後麵的話,主動上前蹲下伸手牢牢環住了魏崢的腰身,臉輕輕地貼在他衣襟上,軟聲認錯:
“妾錯了,下回再也不敢了,侯爺原諒妾身一回好不好?”
不就是認錯嘛,她會。
魏崢眉心微蹙,伸手便想將她推開,他還冇教訓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
可他越是推,崔含枝手臂抱的越緊,整個人恨不得黏在他身上,還說:
“侯爺不原諒妾,妾就不放。”
新鮮的美人總是有趣的,但像崔氏這般鮮活又有骨子倔勁兒的美人,更是很難叫人厭煩。
這大膽和無賴模樣,叫魏崢差點氣笑了。
“撒手!本侯要沐浴。”
在書房裡被濺了一臉的口水,滿身疲憊想抱著人歇會兒,結果就被狠狠踹了一腳,魏崢的神色滿是未散的氣悶。
崔含枝聞言,抬眼看了他一眼,似在辨彆真假,然後纔在魏崢即將爆發的邊緣眉眼彎彎的鬆開手。
魏崢毫不猶豫的起身踏入浴房,片刻後,低沉的嗓音從浴房內傳出:
“還不進來?”
崔含枝勾了勾唇,眼底漾開細碎的笑意,慢悠悠的抬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