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我的那把匕首。那是我在北境繳獲的戰利品,手柄上刻著漠北王庭的圖騰,刀刃是百鍊精鋼所鑄,削鐵如泥。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在沈家嫡女的妝奩裡,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在這裡。

我拔出匕首,刀刃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清晰地映出我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十年沙場磨出來的冷靜和殺伐之氣。

上輩子,我沈驚瀾為季長淵打下半壁江山,封侯拜將,最終落得個誅九族的下場。這輩子,我不再是定北侯,也冇有三萬鐵騎聽我號令,但我有沈家的權勢,有太子未婚妻的身份,還有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這副看似嬌弱的軀殼裡,住著一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的將軍。

這支舞,纔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我一邊養病一邊佈局。太子需要的糧草,我去找了兄長沈驚鴻。沈驚鴻是個典型的世家子弟,能力平庸但野心不小,一直想靠太子這棵大樹往上爬。我對他隻說了一句話:“兄長,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事成之後,兵部侍郎的位置便是你的。”他幾乎冇有猶豫就答應了,甚至連具體細節都冇有多問。在他眼裡,這不過是妹妹為未來夫君鋪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推動他的不是信任,是貪功冒進。

我看著他興沖沖地起草調令,心裡冇有半分愧疚。上輩子沈家滿門被誅,這位兄長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這輩子也不會知道。但沒關係,我會讓他活著看到,他攀附的那棵大樹是怎麼一寸寸倒下的。

糧草調令發出去之後,我在暗地裡做了一件事——以沈驚鴻的名義,給兵部檔案司遞了一份文書,要求調閱近三年所有北境軍需調配的原始檔案。這個舉動極為尋常,冇有任何人會起疑,但我知道,檔案裡藏著一條足以掀翻季長淵的線索。

上輩子,定北軍的糧草被剋扣了整整三成,而這筆被剋扣的糧草,經過層層轉手,最終變成了真金白銀流入了太子私庫。季長淵就是用這筆錢收買朝臣、豢養死士,一步步架空了他父皇的權力。這件事做得極為隱秘,經手人都是他的心腹,賬麵上的數字做得天衣無縫。但有一個漏洞——兵部的原始檔案和戶部的撥款記錄之間,存在著一個無法抹平的差額。

上輩子我是在臨死前三個月才發現這個秘密的,當時還冇來得及查證就被季長淵搶先一步滅了口。這輩子,我從頭開始查,有的是時間。

與此同時,我開始頻繁地帶沈清鳶進宮。每次進宮,我都會在皇後麵前有意無意地誇她聰慧能乾、知書達理,甚至暗示以她的才貌,將來至少是個側妃的命格。沈清鳶又驚又喜,對我的防備也在一天天降低。她大概以為我是個天生心大無腦的傻妹妹,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而她不知道的是,我每次帶她進宮,都會故意讓她在特定的時間和特定的地點出現在特定的人麵前。

比如,三皇子季長澤。

季長澤是奪嫡之爭中唯一能和太子分庭抗禮的人。他年紀輕輕就領了南境兵馬大權,戰功赫赫,性情冷厲,和季長淵那種表麵溫潤實則陰狠的風格截然相反。上輩子季長淵登基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發兵攻打季長澤的封地,兄弟倆在南境殺得血流成河,最終季長澤兵敗身死,全家被誅。我對季長澤冇有太多好感,但他是我手裡一顆可以用的棋子。

沈清鳶每次見到季長澤都會微微臉紅,而我每次都會恰好走開兩步,給他們留下片刻的獨處空間。季長澤並非好色之徒,但沈清鳶那張酷似我前世的臉上帶著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足以讓他多看一眼。而這一眼,就夠了。

我隻需要在季長澤心裡埋下一顆種子——太子身邊的人,或許並不那麼忠誠。

一個月後,糧草抵達北境,太子的人在軍中大肆宣揚沈家的恩德,一切都在按季長淵的計劃推進。而兵部檔案那邊,我安排的人也終於有了迴音。

那天傍晚,我獨自坐在院中的梧桐樹下翻看一本詩集,一個不起眼的小廝端著一盞茶走過來,放下茶盞時低聲說了一句:“小姐要的東西,在書房第三個抽屜裡。”

我合上詩集,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