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徐雪柔幾乎窒息在成鋒的懷抱裡。
那股混合著廁所清潔劑、屎尿味和汗水味的惡臭像一張網牢牢罩著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本能地想要推開成鋒,卻發現他抱得死緊,彷彿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雪柔,我終於自由了!”成鋒的聲音在她耳邊顫抖,“為了你,我放棄了前途,放棄了顧家給的一切。”
徐雪柔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偷偷用長指甲去掐自己的人中。
她不能推開他,這是自己好不容易盼到的結果,成鋒終於和顧曉棠解除婚約,她必須表現出感動和心疼,可......
“鋒哥......你身上......”她終於忍不住小聲提醒,聲音裡帶著哭腔。
成鋒這才如夢初醒般鬆開她,後退兩步,看到徐雪柔被熏得發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嘴唇,頓時羞愧難當。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臉色青白交加。
“對不起,我......”成鋒結結巴巴地解釋,“我去找趙政委撤回結婚申請,趙政委為此罰我掃一個月廁所,今天才第一天......”
徐雪柔強擠出一個笑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沒關係的鋒哥,我知道你受苦了。”她掏出一塊藍白條紋的手帕遞過去,“擦擦臉吧。”
成鋒接過手帕,上麵淡淡的梔子花香讓他更加自慚形穢。
他小心地避開臉上的淤青,隻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生怕弄臟了這塊手帕。
“我們......去小樹林走走吧?”徐雪柔提議道,“那邊人少。”
成鋒點點頭,回頭撿起掃帚和水桶送回工具房,然後快步跟上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徐雪柔。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始終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小樹林裡蟬鳴陣陣,微風拂過樹葉發出沙沙聲響。
徐雪柔終於停下腳步,轉身時已是淚流滿麵。
“鋒哥,都是我不好!”她抽泣著說,“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被顧家報複,丟了晉升機會......”
成鋒心頭一熱,顧不得身上的臭味,上前握住徐雪柔的手:“彆這麼說,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放棄。那個副營長的位置算什麼?以我的能力,遲早會......”
話說到一半,成鋒突然哽住。
他想起趙楚河冰冷的眼神,想起今天戰友們看到他被罰打掃廁所避之不及的態度,想起顧宗明毫不留情的拳頭。
冇有顧家的支援,他真的還能在部隊裡平步青雲嗎?
徐雪柔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遲疑,心頭一跳,心想他該不會後悔了吧?
“鋒哥,我就知道你是有骨氣的男人,你向來行得正坐得直,靠的是真本事吃飯,這部隊又不是顧家開的,想來他們也隻能暫時打壓你,不能真攔了你日後的青雲路!”徐雪柔腦筋一轉,忙開口安撫。
這話騷到了成鋒的癢處,他眼底的黯然瞬間又被雄心壯誌所取代,又恢複了一臉的意氣風發,“雪柔你說的對,他們對我的打壓隻是一時的,我一定會憑本事奪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我要徹底摘掉鳳凰男軟飯男的標簽,終有一天,我會讓所有看不起我成鋒的人後悔曾經看輕了我!”
成鋒想到上輩子自己參與自衛反擊戰取得的戰果和功勳,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那一戰之後,他回來就直接被提拔為一營的正營長,在大軍區真正占有一席之地。
要知道一營可是精英營,他手下的兵是大軍區的精銳,後麵大軍區要成立獨立團,基礎班底就是他一營的兵。
隻要他做好明確規劃,利用好上輩子的先知,這輩子換種方式活著,冇有壓在自己頭頂的顧家和事事隻想掌控他的顧曉棠,隻會更恣意!
跟小青梅話彆後,成鋒回到宿舍,裡麵空無一人。
他床頭放著一封信,是趙政委讓通訊員送來的調崗通知,打掃廁所的這個月他冇辦法參與集體拉練,被臨時調到後勤部負責倉庫管理,即刻生效。
“操!”成鋒一拳砸在牆上,指關節頓時滲出血絲。
倉庫管理?
那都是給快退伍的老兵或者受傷殘疾的軍人安排的閒職!
他一個正值青年的作戰連連長,居然被髮配去管倉庫?
他抓起通知就要撕碎,卻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深吸一口氣,成鋒將通知摺好塞進口袋。不能衝動,現在所有人都等著看他笑話,他必須沉住氣。
洗浴間,成鋒站在淋浴下用力搓洗身體,皮膚都被搓得通紅,卻總覺得那股臭味揮之不去。就像顧家的陰影,已經深深烙在了他身上。
熱水沖刷著臉上的淤青,帶來陣陣刺痛。
成鋒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顧曉棠冷漠的眼神和徐雪柔後退的腳步。
值得嗎?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心底問道。
“當然值得!”成鋒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我成鋒絕不靠女人上位!”
......
翌日是八一建軍節,一大早,軍號嘹亮激昂,播音室的大喇叭循環播放著《運動員進行曲》。
今天要舉行軍區大比武,其他軍區的軍用大卡載著參加比武的‘健兒們’早早到了比武場。
成鋒所在連隊一個個躍躍欲試,爭相表現,想要在軍區領導們麵前留個好印象。
然而,這份熱鬨好似彆人的,與成鋒毫不相乾。
他麻木的提起掃帚和水桶,又開始新一天的掃廁任務。
“聽說了嗎?今天咱大軍區會空降一位新領導。”
“真的假的?誰呀?難不成是接一營紀剛副營位置的?”
“具體不清楚,我也是剛聽隔壁軍區的快嘴李鵬飛提的。
成連長那調任不是黃了嗎?說不準一營副營長的位置就是花落這位新人頭上了呢!”
“唉,成連長真可惜了,乾嘛想不開啊?”
“就是,換我能娶到軍區一枝花,做夢都能笑醒......”
成鋒攥緊了握著掃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這個空降下來的新領導究竟是誰?
上輩子大軍區可冇有聽說過這一號人物。
這到底是哪裡出現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