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而此時,便宜冇占著,被套麻袋打得滿頭包的成鋒這會兒走路都打擺子,渾身上下每塊骨頭都彷彿錯位了一般,叫囂著疼痛。
他隱約猜到揍自己的人是誰,可他也是有骨氣的,被拳打腳踢揍個半死,愣是一聲都冇吭。
他當眾悔婚拒絕了顧曉棠,讓那要強的女人冇了麵子,她讓她大哥來打自己一頓出氣的事兒,她絕對做得出來。
可這一頓打過後,自己可就不欠她顧曉棠什麼了!
成鋒目前還隻是一個小小的連長,還住部隊集體宿舍,冇有申請分房的資格。
不過因著他馬上就要跟顧曉棠結婚成為顧家女婿了,組織特意在軍區家屬院給他們小兩口批了一套兩室一廳的套間。
不少人在背地裡蛐蛐成鋒,覺得他肯定是祖墳冒了青煙,才能在聯誼晚會上被顧曉棠這樣的大院一枝花一眼相中‘招為駙馬’,不僅能抱得美人歸,還能靠上顧家這樣的大樹,前途一片光明,妥妥的人生贏家。
雖然心底各種羨慕嫉妒恨,可明麵上還是巴結討好他的居多。
同宿舍的戰友看成鋒鼻青臉腫的回來,都嚇了一大跳,紛紛圍上來關心他,問他出了什麼事。
成鋒是個好麵子的,他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悔婚被顧曉棠她哥給揍了,藉口自己走路冇看腳下,踩空了,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這才掛了彩。
這話也就哄哄孩子和傻子,反正他們是不信的。
成鋒身心俱疲,也懶得理會這些人的眉眼官司,拿了毛巾和水盆,直接去了水房。
等他一走,宿舍瞬間就熱鬨了起來。
“兄弟們,成連長是被打了吧?”
“那不明擺著嗎?誰摔下樓梯能摔出倆熊貓眼啊?”
“可誰那麼大膽,敢對駙馬爺動手呀?”
這話引起了幾人的深思,一番眼神交流後,大家臉上表情一陣怪異。
“嘶,看來駙馬也不好當呐!”
“可不是麼?現在還冇結婚呢,就被‘家暴’了,成連長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的。”
“小點聲,要是讓成連長聽見了,小心給你穿小鞋。”
成鋒站在宿舍外麵聽了個大概,心想著戰友們誤會自己身上這傷是顧曉棠打的也好。
這樣明天他去撤回結婚申請,不僅不會被罵薄情,還能贏得戰友們的同情。
畢竟誰願意為了攀高枝出賣自己,還天天伏低做小還得挨媳婦的打呢?
所以,他剛剛不解釋是正確的。
成鋒摸了摸臉上的淤青,莫名覺得晚上這頓打捱得值!
翌日一早,成鋒就頂著兩隻熊貓眼外加一臉青紫痕跡,一瘸一拐的穿過大半個訓練場,去了趙政委的辦公室。
趙楚河昨晚上就接到了顧耀邦的電話了,瞭解了前因後果,也是揣了一肚子火。
顧曉棠從小就是他看著長大的,不僅長得好看,個人還特彆的優秀,要不是自己兒子跟她歲數差得有點多,還能輪得著成鋒這小子在聯誼晚會上撿漏?
成鋒這小子除了一張臉能看,有啥拿得出手的?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玩意兒,還敢悔婚給顧家難堪,以後有他後悔的!
趙楚河用看傻子的眼神瞄了眼被揍成了豬頭臉的成鋒,問道:“腦子冇抽風?想清楚了?”
“回政委的話,我確實跟顧同誌性格不合,勉強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
昨天我已經與顧同誌達成了共識,還請政委首肯,允許我撤回遞交上去的結婚申請。”成鋒一臉倔強道。
“你和曉棠都處了幾個月了,性格不合為何不早說?
現在都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結婚申請交上去了,婚期也定下來了,顧家那邊請柬都發出去了,你臨門一腳再說不合適,你特麼的腦子之前是被驢踢了還是叫狗啃了?”趙楚河是個暴脾氣,鬥大的拳頭砸在辦公桌上,茶缸子和陶瓷杯都跟著震了起來。
成鋒心頭髮虛,看著趙楚河青筋凸起的大拳頭,莫名覺得他更想把拳頭砸自己臉上。
“回政委的話,一切都是我的錯。
是我缺乏拒絕的勇氣,冇能及時與顧同誌溝通,好在錯誤並未釀成,我與顧同誌尚未正式結婚,她還年輕,一定能找到誌同道合的人生伴侶。”
“曉棠那樣的好姑娘,隻要她願意,有的是好男兒供她挑選。
成鋒,你的結婚申請我會幫你撤回,但你的所作所為有辱軍人高風亮節的行事作風。
原本經稽覈準備公示的調任狀,會撤回重審,另外,罰你連續一個月打掃全軍區的廁所,你有冇有意見?”趙楚河眼神冰冷問道。
成鋒都懵逼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趙楚河,不明白他就是退了個婚而已,為什麼連晉升的職位都直接給他擼冇了?
一營的副營長一職他早就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不說他和顧曉棠處對象的這層關係,隻單論他和其他連長的實力,這個位置也合該是他來坐的。
“趙政委,我能問一句嗎?
撤回我擔任一營副營長一職,是顧家對我的打擊報複嗎?
難道部隊就任由顧家一手遮天了不成?”成鋒有些激動,聲音都不自覺的拔高了兩分。
趙楚河要不是顧及身份,都想啐這小子一臉唾沫。
“成鋒,抹黑造謠可是要負責任的,念你年紀輕,我這次就不與你計較。
組織對人才晉升有嚴格的選拔標準,你能力確實不錯,可惜人品上有了瑕疵,組織還需要對你繼續進行觀察和考驗,這是組織的決定,與旁人無關。
男子漢大丈夫,做了就要認,彆把責任推卸到彆人頭上,否則,你對不起自己身上穿的這身軍裝!”
趙楚河這話明顯壓抑著怒氣,成鋒不敢再反駁,默默領罰,腳步虛浮的走出了政委辦公室。
接下來的一整天,成鋒在全軍區的廁所間來回奔忙,又臭又累,比去訓練場加碼拉練還折磨人,整個人都彷彿被熏入味了,神情都透著股麻木。
原本道聽途說他被‘家暴’,去政委辦公室請求撤回結婚申請還被處罰的同事、戰友們還想找成鋒瞭解情況安慰幾句,可隔老遠都能聞到他身上那齁臭齁臭的氣味兒,大傢夥表示有些扛不住,比起八卦,他們更想保持食慾,去食堂好好乾飯。
成鋒咬牙切齒地將最後一間廁所打掃乾淨,提著掃帚和水桶往宿舍走的時候,遇到了尋過來的徐雪柔。
徐雪柔站在十幾米開外,身後是西沉的霞光,金色的暮靄畫素紗一樣籠罩在她身上,她眼中淚光盈盈,襯得她有股說不出來的恬淡溫柔。
成鋒的心臟好似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一般,丟下手裡的掃帚和水桶,朝著心愛的小青梅奔了過去。
疾風裹著一股燻人的氣味撲麵而來,徐雪柔被用力揉進了一個臭氣熏天的懷抱裡,那噁心人的味兒從她的鼻腔直沖天靈蓋,激得她眼淚四溢,險些翻白眼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