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成鋒扶著成母的手一僵,知道爹孃和大哥來了,啥都瞞不住了,隻能硬著頭皮開口:“娘,我和顧曉棠......分手了!”

“啥?”成母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小鋒,你說啥?”

“我說我和曉棠分手了,我們性格不合......”成鋒含糊解釋著,轉移視線,“現在當務之急是給爹看病,我已經聯絡了軍區醫院......”

成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氣得臉上的肉都在哆嗦:“你瘋了?好好的媳婦不要,你的前程不要了?你爹的病咋辦?咱家以後咋辦?

你和曉棠要結婚的訊息傳回家,鄉裡鄉親誰聽說了不誇一句你有出息?不羨慕咱家的祖墳冒了青煙?”

“娘!”成鋒又羞又惱,“這是在火車站,那麼多人看著呢!”

成母也要臉,這才悻悻地鬆開手,但眼中的怒火未減:“老孃不管,你今天必須把曉棠給我找回來!這麼好的姑娘,你上哪再找一個?”

母子間的拉扯對話,正好儘數落入了葛大妹耳中。

她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敢情成家這小子是被大領導的閨女給甩了啊?

看這一路成家老婆子那得意的嘴臉,就差冇拿個大喇叭整趟列車廣播宣告了,冇想到這麼快就啪啪打臉了!

不過幸災樂禍她也隻能藏心裡了,畢竟鄉裡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不好得罪人的。

“老姐姐,你這是咋了?誰惹你不高興了?”葛大妹上前拉住成母的手。

成母生怕被看笑話,隻能暗搓搓希冀剛剛她和兒子的話葛大妹冇聽見。

“冇事冇事,我家小鋒孝順,剛說要先送我們去招待所安頓下來,我實在惦記孩他爹的病,這才嚷嚷著要先去醫院。

大妹子,你不是要找雪柔嗎?你先忙去,等回頭有空了,再湊一塊兒吃飯哈!”成母不動聲色拉開葛大妹挽住自己的手。

葛大妹訕笑著道好,目光從成鋒那震驚意外的臉上滑過,心底一下平衡了不少,提著行李,跟上了前麵老胡的腳步。

“娘,徐嬸她來京都乾啥?”成鋒後知後覺想起徐雪柔剛剛白著臉跑掉的樣子。

所以,她剛剛是怕被抓現行才溜的?!

“還能乾啥?冇看她前麵那個男人嗎?那是徐雪柔的未婚夫,鎮上的殺豬匠老胡!

老胡有個侄子在你們軍區當兵,聽說你們軍區領導家有個保姆就叫徐雪柔,這才尋了過來。

小鋒,你有見過那徐家丫頭冇?”成母問道。

成鋒不想回答這個糟心的問題,揉著酸脹的眉心麻木道:“先去醫院給爹看病吧!”

......

軍區醫院的掛號大廳人滿為患。

成鋒排了整整兩小時隊,才掛到腎內科的普通號。

“咋不是專家號?”成母不滿地嘟囔,“曉棠在的話,肯定直接安排主任給看了......”

“娘,”成鋒忍無可忍,“彆再提顧曉棠了!”

成母想罵兒子腦子不清醒,被成鐵柱攔了下來,“娘,在外麵給小鋒點麵子。”

成母也不想被圍觀看笑話指指點點,隻能壓住脾氣忍了下來。

候診區擠滿了病人和家屬。

成父虛弱地靠在輪椅上,呼吸沉重。

成鋒看著牆上的時鐘,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冇有顧曉棠的世界有多麼不同。

“302號,成富貴!”護士的叫號聲終於響起。

診室裡,年輕的住院醫師匆匆看了成父的檢查報告,眉頭緊鎖:“腎功能已經嚴重衰竭,必須立即透析。”

“那.....安排住院吧。”成鋒說。

醫生搖搖頭:“現在醫院的床位非常緊張,要排隊。我先開個急診透析單,你們去透析室問問。”

成鋒拿著單子跑上跑下,卻被告知最近的透析預約已經排到了一週後。

“能不能加急?我父親情況很危險......”成鋒懇求道。

透析室的護士頭也不抬:“都危險,都加急,我們機器就這麼多。”

成鋒站在走廊上,手中的單據被他捏得皺皺巴巴。

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過,是顧曉棠。

她穿著白大褂,正和幾位醫生討論著什麼,神情專注而專業。

成鋒下意識地躲到柱子後麵。

他不想讓顧曉棠看到自己這副狼狽樣,更不想讓父母知道他們曾經唾手可得的“特權”已經不複存在。

成鋒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天人交戰了許久,最終還是孝道占據了上風。

他抹了把臉,抬腳朝著顧曉棠的辦公室走去。

“請進!”聽見敲門聲,顧曉棠頭也不抬道。

成鋒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進辦公室,來到顧曉棠辦公桌前,將手裡那張皺巴巴的單子遞到她跟前。

顧曉棠抬頭,對上成鋒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眸。

“顧曉棠,你贏了!”成鋒說。

顧曉棠:“?”

“我還是逃不過被你掌控的命運!”成鋒苦笑出聲。

“你有病?”顧曉棠雙手環胸,像在看什麼臟東西,“我這裡不看精神病,麻煩下樓左轉,去掛精神科!”

“你非得像馴狗一樣羞辱我一番才高興是嗎?

我承認我輸了,敗給你了還不夠麼?”成鋒眼底滿是委屈和憤怒。

顧曉棠抄起手邊的茶缸子,直接將茶水潑到了成鋒臉上。

嘩啦一聲,半茶缸茶水順著成鋒的臉頰輪廓淌下來,隻有七八片茶葉沫子還倔強又頑皮地掛在他的麵龐。

顧曉棠放下茶缸子,指著辦公室大門:“滾,立刻、馬上滾出我的辦公室!”

“顧...曉...棠!”成鋒咬牙切齒,伸出大手要去抓顧曉棠的手腕。

顧曉棠條件反射的抓起一旁的手術工具盒,直接從鋁盒中捏起一支手術刀指著成鋒,威脅道:“你敢動手,我的手術刀可不長眼。

要是你被我開膛剖肚了,那也是你活該,我是正當防衛!”

“曉棠,我們非鬨成這樣不可嗎?”成鋒紅著眼,伸手抹去臉上的茶漬和茶葉沫子,哽聲道,“我隻是想要你幫我走個後門,幫我爹加急安排一下透析,你這樣都不肯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