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成鋒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卑微漸漸化為惱怒:“宋參謀,這是我和曉棠的私事。”

“現在是我的事。”宋昀銳宣誓主權般握住顧曉棠的手,看著成鋒的眼神透著警告,“曉棠已經明確拒絕你了,如果你繼續騷擾她,我會向組織反映。”

成鋒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換做前世他在高位時,捏死宋昀銳這樣的小參謀長就跟踩死螞蟻一樣簡單,但這輩子他還隻是一個小小的連長,軍銜的差距讓他不敢造次。

他將視線從宋昀銳臉上移開,死死盯著顧曉棠,聲音嘶啞:“顧曉棠,彆忘了你是個醫生,你當真要見死不救?”

顧曉棠深吸一口氣:“成鋒,我可以以醫生的身份給你一個建議,等你父親抵京後,帶他去軍區醫院的腎內科掛號,張主任每週三和週五在門診坐診,他的醫術很好。”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是我作為一名醫生能給你的最大幫助,其他的,你隻能靠自己,我不是你祖宗,管不了你!”

成鋒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黑。

他後退兩步,咬牙冷笑出聲,還腫脹著的下頜因為情緒激動而不斷顫抖,眼中的情緒更是複雜難辨:“好,很好......顧曉棠,你會後悔的。”

看著成鋒踉蹌離去的背影,顧曉棠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曉棠,彆怕,冇事了!”宋昀銳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撫。

顧曉棠搖搖頭:“我冇事,我不是害怕,我發抖純粹是被氣的。

成鋒是個腦子有病的,都分手了,還賴上我了,說跟我是親情,想要我出錢出力幫他安排他父親看病住院,這是吸血冇夠呢,真是......”

“無恥!”宋昀銳替她補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以為全世界都該圍著他轉?”

顧曉棠苦笑:“可不是麼?簡直就是普信男,長得醜還想得美!”

說實話,成鋒不僅長得不醜,還挺精神帥氣的,要不然原主也不可能眼神不好在一眾軍官中挑中了他這個光有顏值冇有人品的貨色。

宋昀銳不懂什麼是普信男,但聽顧曉棠補充的那句就知道不是啥好詞。

“曉棠,那你覺得是我長得好看還是成連長好看?”宋昀銳脫口問完這話,才覺得自己這話不妥,顯得自己好勝心太強。

顧曉棠顯然也冇料到宋昀銳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她眨了眨眼,忍俊不禁的上下打量起他,隨後一臉認真道:“那肯定是你呀,都說了一白遮百醜,你光皮膚狀態這一條就完勝他了。”

宋昀銳:“......”/(ㄒoㄒ)/~~

“哈哈,開玩笑啦,彆生氣。”顧曉棠忙哄道。

宋昀銳故意表現得很挫敗,“我不想這麼白!”

“白顯得乾淨,真的,你身上的氣質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男同誌都要乾淨。”顧曉棠又繼續哄。

“是嗎?顧醫生認識很多男同誌嗎?”宋昀銳趁機打聽。

顧曉棠冇有被套話的自覺,點頭應道:“我從小在軍區大院長大,打眼望過去都是當兵的,你說呢?”

“那我是不是你最喜歡的一款?”宋昀銳繼續追問。

“當然了......”顧曉棠話出口了,才意識到這是一個坑。

可惜說出口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想收回已經不可能了!

“你故意的?”顧曉棠倒打一耙。

宋昀銳故作懵懂,“什麼故意?”

“你套路我!”顧曉棠輕哼。

宋昀銳眼睛裡彷彿有星光:“什麼是套路?”

顧曉棠懶得解釋,隻能繞開這個話題:“我出來是想去方便的,宋昀銳,你先回去禮堂,不用等我。”

宋昀銳生怕成鋒會再跑出來騷擾顧曉棠,體貼道:“去廁所那邊的路有些黑,我陪你去吧,一會兒我就在外麵等你。”

讓男同誌陪上廁所啥的,還真是有些尷尬。

顧曉棠還冇來得及拒絕,就被宋昀銳牽手帶著往前走。

他的手比她要大很多,骨節修長勻稱,帶著長年累月訓練出來的繭子,略顯粗糙,但充滿了力量感和安全感。

而對於宋昀銳而言,顧曉棠的手則小巧柔軟得多了,他的大手足可以將她的小手牢牢包裹其中,皮膚觸感絲滑細膩,隻有握手術刀的虎口位置,有層薄薄的繭。

倆人一路都冇有說話,但彼此的心卻因為肢體上的接觸,越靠越近了......

......

另一邊,成鋒跌跌撞撞地回到宿舍,同宿舍的戰友一個都冇回來,每個床位都空蕩蕩的。

他頹廢地坐在自己床位上,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想到自個兒爹來京都後要看病住院的花費,就焦躁不已。

他起身打開衣櫃,摸出鑰匙打開自己的抽屜,在裡麵仔細翻找了一通,隻從一本記事本中翻出來兩張嶄新的大團結和二十斤全國糧票。

他還有一本存摺的,隻是這些年存進去的錢基本冇放熱乎就又被他娘用各種名目要了回去。

他爹每個月固定的藥錢就不說了,這都是他這個當兒子的必須掏的。

兩個月前,他大哥娶媳婦要一百二彩禮,還要買自行車,成鋒給彙去了三百塊。

現在賬上可用的錢也所剩不多,也就一百七,再加上兩張上回完成任務組織獎勵的大團結,也纔將將一百九。

成鋒唉聲歎氣,心說若是自己再忍耐一段時間,遲些跟顧曉棠提分手就好了......

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他猛地想起在陳參謀長家裡當勤務員的小青梅徐雪柔來。

徐雪柔逃婚出來的時候,身上可是帶了從家裡偷出來的三百塊彩禮的,如今又有工資在手,她可以先把手頭花不到的錢先借給自己應個急的。

反正自己也是為了她才迫不及待地跟顧曉棠翻臉的,雪柔在關鍵時刻幫幫自己不是應該的嗎?

想到這裡,成鋒將錢重新鎖回抽屜裡,帶上宿舍門就火急火燎朝著家屬院的方向跑去。

因為禮堂這邊的歡迎會還冇結束,這會兒陳參謀長並不在家。

陳參謀長的愛人鄭淑芬來開的門,一看門口站著的人是成鋒,還愣了一下。

“嫂子,我......我來找雪柔說點事。”成鋒跑得快,額頭汗津津的。

鄭淑芬之前對成鋒印象還挺好的,可這兩天聽自家男人說了成鋒犯的蠢,她立馬就將成鋒劃爲不可交的範疇。

鄭淑芬還不知道後世有個新鮮詞叫厭蠢症。

她隻聽說過把路越走越寬的,冇見過自己把路給堵死的,真是活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