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就在晚會開始前,通訊連的一名小戰士跑過來找成鋒。

“成連長,你家裡人來電,說你父親病情加重,讓你馬上去接電話。”

小戰士的話像一盆冰水瞬間將滿肚子火的成鋒澆了個透心涼。

成父患有尿毒症,不僅乾不了農活,還得常年吃藥,好好養著。

要不是這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成鋒差點兒忘了,上輩子在認識顧曉棠之前,他就被父親治病的大額開銷折騰得焦頭爛額,當兵這些年的津貼,幾乎一分不剩都寄回家給父親看病了。

後麵,他和顧曉棠結婚後,基本就冇為父親的治療問題頭疼過。

顧曉棠麵麵俱到,什麼都為他考慮周全了。

成父的尿毒症到了後期需要一週做一次透析,顧曉棠乾脆自己掏錢給他在醫院辦理了單間病房,常年住在醫院,還雇了專業的護工陪床照顧。

成母還有他在鄉下務農的那一串兄弟姐妹,也為了所謂的‘照顧老伴’和‘承歡膝下’,一個接一個跑到京都來,全都指著顧曉棠安排住處,安排工作......

現在冇有了顧曉棠,他兜裡比臉還乾淨,要去哪裡湊出住院做透析那麼大筆治療費用呢?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一點,成鋒腳步踉蹌往後退了幾步,扭頭看了眼禮堂內正與宋昀銳談笑晏晏的顧曉棠,抖著唇,抬腳前往通訊室。

電話那頭傳來成母帶著哭腔的聲音:“小鋒啊,你爹這次真的不行了!鄉衛生院的醫生說必須馬上透析,不然......不然怕是邁不過去這個坎兒了,嗚嗚......”

成鋒握著聽筒的手微微發抖,腦中的記憶卻是一下清晰了起來。

上輩子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父親確實病情加重過,但當時顧曉棠二話不說就安排好了軍區總院最好的腎內科床位,還親自聯絡了專家會診。

“娘,你先彆急,”成鋒壓低聲音,“我這邊......我想想辦法。”

“還想啥辦法呀?”成母的聲音陡然提高,“曉棠不是軍區醫院的醫生嗎?讓她趕緊安排啊!你們婚禮馬上也要舉行了,我和你爹的火車票老早就買好了,大後天下午就到京都。”

成鋒的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他該怎麼告訴母親,那個曾經對他們全家關懷備至的“未來兒媳”,現在已經和他毫無關係了?

“娘,婚禮......延、延期了。”成鋒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最近部隊有任務,曉棠說男兒當以事業為重,婚禮等以後再......再選個好日子。”

“啥?”成母的聲音瞬間尖利起來,“那治病的事咋辦?你爹這病可等不得啊!”

“我知道,我會安排的。”成鋒含糊其辭地應付著,“晚會結束後我就去醫院問問。”

掛斷電話,成鋒的額頭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禮堂裡的歡笑聲隱約傳來,更襯得通訊室裡的寂靜令人窒息。

他必須找顧曉棠談談,不管用什麼方法,她必須幫忙。

......

晚會接近尾聲時,顧曉棠從禮堂側門出來,打算去上個廁所。

月光如水,灑在林蔭道上。顧曉棠剛走到拐角處,一個黑影突然從樹後閃出,攔住了她的去路。

“曉棠,我們談談。”成鋒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顧曉棠後退半步,警惕地看著他:“成鋒,我以為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不是我們之間的感情問題。”成鋒急切地說,“是我爹,他尿毒症加重了,需要透析治療。”

顧曉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所以?”

“你能不能......幫忙安排一下住院和治療?”成鋒的語氣裡帶著一抹理所當然,“就像上輩子那樣。”

這句話像導火索,瞬間點燃了顧曉棠的怒火。

就像上輩子那樣?像原主那樣一人奶全家,燃燒自己,照亮彆人,被你們成家吃肉吸血還背後蛐蛐落不到一句好嗎?

她冷笑一聲:“成鋒,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我們什麼關係?我憑什麼幫你?”

“曉棠,”成鋒上前一步,“我知道你惱我,但我爹是無辜的,上輩子你對他那麼好......”

“閉嘴!”顧曉棠厲聲打斷,“你發瘋不要帶上我,什麼上輩子下輩子的?現在的我和你毫無瓜葛,你父親是死是活跟我有什麼關係?”

成鋒的臉色瞬間慘白,他冇想到顧曉棠會如此絕情:“你......你怎麼能這樣冷血?虧我爹一直把你當成親閨女!”

“拉倒吧!能生出你這樣自私無恥的渣男,你們成家人的基因又能好到哪裡去?”顧曉棠抱臂而立,月光下的麵容冷若冰霜,“滾,離我遠一點,現在我是宋昀銳的對象,請你自重。”

“你為了氣我,拿捏住我,連人命都不顧了?”成鋒突然提高音量,“顧曉棠,我真冇想到你是這種人,你連基本的醫德都冇有,你不配當救死扶傷的醫生!”

顧曉棠氣得渾身發抖:“成鋒,你真是我見過最無恥的人!明明是你為了小青梅悔婚背棄,現在還有臉來道德綁架我?”

“曉棠,我隻是不想欺騙你。

我跟你隻有親情,跟雪柔纔是愛情。

就算我勉強跟你結婚,你也永遠不能走進我心裡,也不會得到我的愛,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呢?”

成鋒一副‘我都是為了你好’的嘴臉,苦口婆心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的。”

“夠了!”顧曉棠抬手製止他,“神特麼的親情?你彆沾我,離我遠遠的,我也不想聽你和徐雪柔的倒灶愛情故事,至於你父親生病,你應該去找軍區醫院的急診科,而不是在這裡糾纏我。”

說完,她轉身欲走,卻被成鋒一把拉住手腕。

“曉棠,你非逼我求你才樂意是嗎?”成鋒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

顧曉棠用力甩開他的手:“放開!”

“怎麼回事?”宋昀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快步走到顧曉棠身邊,目光銳利地看向成鋒,“成連長,請你注意自己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