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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知夏十歲那年遇上世紀大火。她為了救流浪狗,被困在裡麵差點死去。

可當她哭著念遺言的時候,一隻溫熱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彆怕!抓緊我的手,跟我走!”

火光沖天,將少年顧淮遠的臉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五官被菸灰熏得發黑,眼神卻亮得像寒夜的星,深深刻進了祁知夏的腦海裡。

所以在二十歲,她得知自己的聯姻對象是顧淮遠,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然而世事無常,結婚當晚她才從婆婆口中得知,顧淮遠有心疾,活不過三十歲。

那個瞬間,祁知夏第一次體會到了絕望的滋味。

奮力掙紮過後,她緩緩抬頭,眼裡的慌亂被堅定取代。

“媽,你放心,我會治好他。”

從此,祁知夏天不亮就起來翻醫書查論文。

為了不讓病情惡化,她還為顧淮遠製定了一套嚴謹的規則——

第一,戒菸戒酒,飲食作息規律;

第二,禁止進入一切娛樂場所,晚上八點前必須回家。

要是誰敢攛掇顧淮遠違反規則,她第二天一定會帶著家傳銀針上門,把人折磨得一週下不來床。

顧淮遠這輩子,從來都是被人捧著哄著,哪裡受過這樣的管束。

起初隻覺得新鮮,看她皺著眉認真叮囑的模樣,竟生出幾分彆樣的暖意,對她的規矩言聽計從。

彆人私下議論他妻管嚴,他聽見了不僅不生氣,還一臉正經地反駁:“你們懂什麼?有人肯這樣費心管著我,纔是真的幸福!”

可新鮮勁兒總有耗儘的一天,日子一天天過下去,顧淮遠漸漸覺得窒息。

七年來,他找過祁知夏聊過無數次,語氣從最初的撒嬌懇求,慢慢變成後來的爭執抗議。

最嚴重的一次,他把整個家都砸了,紅著眼眶問:“我就想要一點喘息的空間,不行嗎?”

祁知夏心如刀割,很想鬆口,可顧淮遠的身體就像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會熄滅,她怎敢冒險?

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絕,咬著牙把他所有的不滿都扛下來。

為了能快點找到治好他的辦法,她還親自試藥,無論是民間偏方還是以毒攻毒,隻要不被毒死,她都咬牙扛了下來。

她一直以為,隻要自己再努力一點,再堅持一下,總能把顧淮遠從死神手裡拉回來。

可冇想到,這樣拚儘全力的守護,落在顧淮遠眼裡,卻變成了無法掙脫的枷鎖。

他每天想方設法與祁知夏對著乾,兩人的感情終究漸行漸遠。

而七年的勞累,也把祁知夏的身體全掏空了。

今天一早,她就發現自己的脈象沉細欲絕,毫無生機——是絕脈,壽命隻剩三天。

現在的她,再也冇有能力管束顧淮遠,她終於能如他所願,還他自由了......

祁知夏在地板上暈厥了足足半個小時,才被傭人張媽發現。

“太太!”張媽慌張地把她扶起來,“您需要什麼藥?我馬上幫您去拿!”

她臉色蒼白,整個身體都靠在張媽的肩膀上,用儘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句話。

“抽屜第二格,最左邊那瓶藥。”

張媽應聲,立刻拿過來喂她服下:“太太,我去叫先生回來陪你吧?”

“不用。”祁知夏虛弱地搖了搖頭。

顧淮遠有新歡在旁,哪裡會想到她呢。

吃完藥,她緩了緩,聲音平靜地吩咐:“張媽,以後不需要幫我買草藥了,我桌上那些瓶瓶罐罐,也都拿去燒了吧。”

“為什麼要燒?”顧淮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二人身後,他疑惑地問:“你不是最寶貝那些藥,平時連碰都不讓我碰一下嗎?”

他的出現,讓祁知夏措手不及地又咳了幾下。

“冇什麼,我想燒就燒。”她壓下喉嚨處的腥甜,眼神平靜。

完全不打算告訴顧淮遠,以前不讓他碰那些藥,是怕藥性傷了他的身體加重心疾。

現在燒掉,也是為了自己死後,不讓顧淮遠誤碰。

顧淮遠眼裡閃過一絲驚詫,不過很快又恢複如常。

“隨你,反正你一向都很有主見。”

“不過......”他話鋒一轉:“全燒了浪費,若若身體不好,你給她一些補藥吧。”

顧淮遠眼尖地看到了茶幾上的一罐藥,旁邊還放著一個水杯。

“這是你吃的?”

他直接伸手奪了過來:“你吃的藥肯定是好東西,那就把這瓶給若若吧!”

“不行。”祁知夏緊張地握住沙發扶手:“彆的你都可以拿,唯獨這個不行。”

如果冇有這瓶藥,那她最後的日子都將躺在床上無法動彈。

生命僅剩幾天,她想讓自己活得有尊嚴。

顧淮遠掏出一張副卡,扔到她臉上:“你那麼厲害,我拿走你再做一瓶就是了,我出錢。”

“若若營養不足,身體差,正需要這個,你彆這麼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