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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清珩聲音嚴厲:“我再說一遍,她是容夏,不是祁知夏。”

他抄起掃帚,用力向顧淮遠揮去:“滾出去,我們醫館不歡迎鬨事的人!”

顧淮遠被逼得連連後退,長期的勞累掏空了他的身體,讓他根本無力對抗容清珩的驅趕。

他狼狽地從醫館退了出來,喉嚨腥甜,吐了一口血。

他狠狠地擦了擦嘴角,看到上麵的血跡,笑出了眼淚。

當初,醫生說他最多隻剩三年光陰,如今已然過去一年,他所剩的時光不多了。

必須在最後這一年,取得祁知夏的原諒,這樣......他也算死而無憾了。

顧淮遠在醫館附近找了個民宿住下,第二天義診時,他跟在群眾後麵,排起了長隊。

容夏看到來人是他,好看的眉頭瞬間皺起:“怎麼又是你?”

她側頭看了看那邊的容清珩,本想叫他,可他正在給病人紮針,無暇脫身。

容夏隻好轉回頭,獨自麵對顧淮遠:“你快走吧,我真的不是你口中的祁知夏,我是這裡的醫生容夏,你再不走,等會兒我師兄看到又要生氣了!”

顧淮遠喉結滾動,目光死死凝在她純白如脂的臉龐上。兩年來,他無數次夢見這張臉,今天總算能近距離看到了。

他緩緩開口:“我今天是來看診的。”

顧淮遠伸出手臂,聲音低沉沙啞:“容夏醫生,你一定不會因為昨天的事,就不給我看診吧?”

容夏眉頭皺成一個‘川’字,最終還是把指腹搭在顧淮遠的脈搏上。

然而下一秒,指尖的觸感便讓她心頭一沉。

眼前這個男人,脈象虛浮散亂,沉取幾乎無根,臟腑之氣耗損殆儘,脈象比她見過的任何一位垂危病人都要凶險。

她猛地收回手,語氣冷硬:“你這病,我治不了,你另尋名醫吧。”

顧淮遠的手臂僵在半空,眼底的光驟然暗了下去。

容夏冇再看他,抬手招呼著下一個病人,聲音裡滿是不耐地催促:“彆擋著其他人看診。”

顧淮遠攥了攥拳,最終還是冇再說一句話,垂著肩,一步一步慢慢挪出了義診的隊伍。

容夏看著他單薄佝僂的背影,心頭莫名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腦海裡時不時浮現出,顧淮遠看向自己時,那近 乎偏執的、帶著哀求的目光。

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愣是毫無睡意。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白天給顧淮遠搭脈時的那一幕。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在心底紮根,像是有什麼魔力在牽引,讓她輾轉反側,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

她掀開被子,胡亂套上外衫,摸黑抄起醫館的鑰匙便出了門。

她想再翻翻醫書,想找找有冇有方法能治好他,哪怕隻是緩解一絲他的痛苦。

可剛來到醫館門口,容夏便看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倒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心頭一驚,立馬打開手電筒。

門口,顧淮遠蜷縮在台階下,雙目緊閉,呼吸微弱,臉色慘白如紙。

“顧淮遠?”

她下意識低喚一聲,探了探他的鼻息,指尖觸到的涼意讓她心頭一緊。

來不及多想,容夏俯身,費力地將他半扶半攙拖進醫館,把他平鋪在地板上。

又取來銀針,撚鍼、取穴、刺入,一氣嗬成,指尖穿梭在銀針之間,專注地調理著他渙散的氣血。

銀針入穴的瞬間,顧淮遠的眉頭微蹙,喉間溢位一聲輕哼,緩緩睜開雙眼。

看到麵前的人是容夏,顧淮遠心頭一震,欣喜道:“祁知夏,你記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