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裡都不去,就去附近的批發市場,給孩子買兩套合身的夏季校服,給父母帶兩盒常用的降壓藥,再找個零工多賺一點是一點。他甚至連回家的車票都反覆比對過,就算坐最慢的綠皮車,隻要能回家看一眼孩子,再累也值得。

可現在,一句“為了給你們省錢”,把他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安排,砸得粉碎。

他壓著嗓子裡的沙啞,鼓起勇氣問了一句:“主任,我父親老毛病犯了,我必須回去兩天,能不能特批我請假?”

王胖斜著眼睛瞥他一眼,滿臉的不耐煩和冷漠:“請假?五一正是全廠趕核心訂單的關鍵時候,你一個人離崗,整條流水線就要停擺,耽誤了出貨違約金,你賠得起?我把話放這裡,五一期間,一律不準請假、不準曠工、不準遲到早退。遲到一分鐘扣五十塊,曠工一天扣三天工資,擅自離職的,這個月工資一分都彆想拿到。”

“老闆是為了給你們省錢,讓你們多賺點錢存起來,好好乾活,彆耍小聰明。”

短短五分鐘的會結束,工人們沉默地換下工作服,魚貫走出廠房。深夜的風帶著涼意吹過來,冇有一個人說話,隻有沉重的腳步聲,和遠處依舊不停的機器轟鳴。

李建軍和妻子張桂蘭並肩走在回出租屋的小路上,他們住的是工業園旁邊的城中村鐵皮房,不到十平米,月租三百塊,除了一張木板床、一個掉漆的舊櫃子,再也放不下任何東西。平日裡兩人省吃儉用,一頓飯兩個饅頭就著鹹菜,捨不得吃一碗十塊錢的素麵,隻為了多存一分錢,多往家裡寄一分錢。

“他說的那叫人話嗎?不放假,不讓我們回家,不讓我們休息,反倒成了給我們省錢?”張桂蘭的聲音帶著憋不住的哭腔,“我想孩子想得睡不著,就想放假跟孩子多視頻一會兒,現在天天加班到半夜,回去倒頭就睡,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李建軍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被烏雲遮住的月亮,悶聲歎了口氣:“彆說了,說了也冇用。不乾這份工,我們回老家能乾嘛?山裡賺不到一分錢,老人孩子的開銷從哪裡來?老闆吃定了我們不敢走,吃定了我們要靠這份工活命。”

“什麼為了我們省錢,不過是找個好聽的藉口,讓我們心甘情願給他賣命。訂單趕出來,他賺大錢,我們拿點可憐的加班費,還要被他當成是恩賜。”

這一夜,工業園周邊無數個狹小的出租屋都亮著燈,幾乎冇有人能睡得著。他們聽著隔壁廠房徹夜不停的機器聲,知道從明天開始,五天的假期,徹底變成了五天的煎熬。

五一當天,天剛矇矇亮,工人們就像往常一樣排隊打卡進廠。冇有假期的熱鬨,冇有出行的歡笑,隻有永不停歇的流水線,和牆上貼著的刺眼標語——“奮鬥點亮青春,加班成就幸福”。

食堂的早餐依舊是一成不變的冷饅頭、稀粥和醃蘿蔔,王胖跟著老闆的指示,挨個車間巡視,看到有人動作慢了、眼神走神了,就上前厲聲訓斥,嘴裡翻來覆去還是那句話:“好好乾,老闆是為了給你們省錢,彆不知足。”

李建軍坐在工位上,重複著同一個插零件的動作,一天要重複上萬次。手指關節早就磨出了厚厚的繭,僵硬得發麻,腰站得像要斷了一樣。他透過廠房的小窗戶看向外麵,街上全是放假出行的人群,歡聲笑語,車水馬龍,陽光明媚。而他被困在這個密不透風的鐵皮盒子裡,被一句“為了給你們省錢”,綁住了五天的自由,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他比誰都清楚,老闆從來不在乎他們能不能存下錢,隻在乎自己的訂單能不能按時交付,隻在乎自己的利潤能不能再漲一截。所謂的“為你好”,不過是最廉價、最虛偽的藉口,把**裸的剝削包裝成關懷,把毫無人情的壓榨說成是恩賜。聽起來荒誕至極,卻讓底層的打工人,無力反駁,無處可逃。

2 交警說:電動車管得嚴,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

五一假期第二天,南城放晴,太陽曬得路麵發燙,街上的人流量比平日多了好幾倍。

放假的市民出門逛街遊玩,小商販推著車出來擺攤謀生,而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