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快來拿。”
她趕回去時,推土機正轟隆隆地推倒青磚牆,煙塵漫天。
老張站在廢墟旁,手裡攥著那把棗紅色刻刀,刀鞘上的牡丹紋樣還清晰可見。
“梧桐樹種到新區公園了,”老張說,“我跟工人師傅說,這樹得好好挪,晚晚畫過的。”
蘇晚摸著刻刀,看著被鋸斷的梧桐枝椏,突然蹲在地上哭了。
她才明白,自己遺憾的從來不是冇拿到的獎,而是冇來得及好好告彆:冇跟爺爺的木工房告彆,冇跟老張的糖告彆,冇跟那個在夕陽下寫生的十六歲自己告彆。
5 新芽重生後來,她成了中學美術老師,被分配到這所帶老畫室的校區。
第一次推開畫室門時,角落裡的儲物櫃撞進眼裡,和當年家裡的那一個一模一樣。
打開櫃門的瞬間,那股熟悉的黴味湧上來,她才發現,自己當年居然把這疊畫帶在了身邊。
畫室的風吹過,蘇晚把那張破損的梧桐畫輕輕放迴檔案夾。
指尖劃過畫紙的紋路,突然聽見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她抬頭,看見學生林溪抱著畫板站在那裡,畫紙上是臨摹的老巷速寫,筆觸稚嫩卻透著執拗,右下角也畫了棵梧桐樹,枝椏歪歪扭扭的,卻充滿生氣。
“蘇老師,我聽奶奶說,您以前總在城南老巷寫生,”林溪的聲音細細軟軟,“這是我畫的,您能幫我改改嗎?
我想參加美術比賽,主題是‘時光裡的痕跡’。”
蘇晚愣住了——林溪的奶奶,正是當年在十字路口給她遞紙巾的環衛工阿姨。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畫紙上的光斑跳動著,和十六歲畫裡的樣子慢慢重疊。
她摸了摸林溪的頭,聲音有些發啞:“畫得真好。
老師陪你一起改,好不好?”
從那天起,畫室的燈每天都亮到很晚。
蘇晚陪著林溪改畫,教她怎麼用不同硬度的鉛筆表現光影,怎麼捕捉人物的神態。
林溪進步得很快,畫裡的老巷漸漸有了溫度:糖畫攤的糖漿在陽光下發亮,修鞋攤的鐵砧沾著木屑,梧桐樹的枝椏間藏著星星點點的光斑。
蘇晚偶爾會想起自己當年改畫的樣子,卻不再覺得疼,隻覺得溫暖。
有一次,林溪突然問:“蘇老師,您以前參加過比賽嗎?”
蘇晚拿出那張破損的梧桐畫,指給她看:“參加過,但是冇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