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畫真的能拿獎的。”

蘇晚把臉埋在書包裡,冇說話。

她想起爺爺臨終前抓著她的手說“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想起老張每次塞給她糖時說“晚晚肯定能成大畫家”,想起自己在素描本上寫了無數遍的“中央美院”,那些期待像針一樣紮在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回到學校,周曉曉早已在教室門口等她,手裡拎著一袋草莓,笑得一臉燦爛:“晚晚,謝謝你!

我媽看了作業,終於同意讓我繼續學畫了!”

可當她看見蘇晚腿上的紗布,又瞥見她懷裡的碎畫筒時,笑容瞬間僵住,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對不起……都怪我……”“跟你沒關係。”

蘇晚把草莓推過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是我自己不小心,被車撞了,冇趕上車。”

她冇說假話,卻也冇說全話。

她冇法告訴周曉曉,那天晚上她本可以先把自己的畫送去裝裱店加急;冇法告訴她,自己為了改作業,錯過了最後一班能趕早的公交;更冇法告訴她,那顆因為“友情”而妥協的心,其實藏著自私的僥倖——她總覺得,以自己的速度,總能趕得上。

可命運從不會為僥倖讓路。

從那天起,蘇晚再也冇碰過那疊老巷素描。

李老師後來又給她找了幾個比賽,遞來報名錶時,她都搖了頭。

隻要一拿起畫筆,就會想起碎在地上的玻璃鏡框,想起膝蓋的疼,想起那句“超時了”,指尖就忍不住發抖。

她把那疊畫塞進書櫃最底層,像藏起一個見不得人的秘密。

高考前的美術聯考,她在考場上徹底慌了神。

麵對熟悉的靜物考題,眼前卻總浮現出那張破損的梧桐畫,手抖得握不住筆,最終畫砸了最擅長的陶罐。

文化課也受了影響,成績出來那天,她盯著螢幕上的分數,哭了一整晚——離美院的分數線,差了整整三十分。

最終,她去了本地的師範學院,讀了美術教育專業。

報到那天,她在畫室看到和當年一樣的畫板,突然蹲在地上哭了。

室友問她怎麼了,她隻說“想家”,卻冇說,是想那個還敢為夢想拚儘全力的自己。

大學四年,蘇晚很少回城南。

直到畢業那年夏天,老張給她打電話,聲音帶著哽咽:“晚晚啊,老巷要拆遷了,你爺爺那把刻刀,我給你收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