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劃過素描紙的沙沙聲,混著蟬鳴和老張的釘槍“砰砰”聲,成了巷子裡最固定的韻律。
為了畫好雨巷的朦朧感,她等了三場梅雨。
第一次帶的素描紙被雨水泡得發皺,鉛筆線條暈成一團;第二次忘了帶橡皮擦,錯筆隻能硬著頭皮改;直到第三次,她撐著爺爺留下的黑布傘,站在修鞋攤旁守了兩個小時。
雨水順著屋簷串成珠簾,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暈影,老張遞來一杯熱薑茶,看著她凍紅的手指笑:“你這執拗勁,跟你爺爺一模一樣。”
那天她畫到巷子裡的燈亮起,褲腳全濕了,卻捧著畫紙笑得像個傻子——終於抓住了那種濕潤的通透感。
初選截止前一週,最終作品定稿了。
那是四張素描紙拚接成的長卷,足足有兩米寬。
從巷口的糖畫攤畫起,阿婆舉著龍形糖畫遞給小孩,糖稀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中間是下棋的老人,棋子落在石桌上的聲響彷彿能透過畫紙傳來;巷尾的梧桐是整幅畫的靈魂,她用2H到8B不同硬度的鉛筆疊了十二層陰影,連陽光穿過枝椏灑下的光斑,都細分成淺灰、中灰、深灰三種層次,甚至能看出風掠過葉片的動態。
2 友情之絆蘇晚把長卷小心地捲進畫筒,對著鏡子練了二十遍簽名——她的名字“晚”字筆畫多,總怕寫得潦草失了鄭重。
報名錶上的每一項資訊都反覆覈對,連聯絡電話都檢查了三遍,李老師來看時,摸著畫紙歎:“這畫要是寄出去,一等獎穩了。”
她把畫筒放進書桌最上層,睡前還忍不住摸了摸,像藏著一件稀世珍寶。
變故發生在提交前一天的晚自習。
周曉曉抱著素描本衝進教室時,眼淚把劉海都打濕了,她一把抓住蘇晚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晚晚,我數學模考又砸了,我媽說這素描作業再不過關,就把我的畫板扔了,還說要讓我去讀職高……你幫我改改好不好?
就這一次。”
周曉曉是她從初一就綁在一起的朋友。
她們在畫室分享過同一盒鈦白顏料,為了搶窗邊的寫生位置互撓癢癢,趴在同一張畫紙上勾勒“中央美院”的字樣,甚至約定將來要合租一間帶陽台的畫室。
蘇晚看著朋友泛紅的眼眶,到了嘴邊的“我明天要交參賽作品”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