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太的哭聲停了。

我母親壓低嗓子。

“舊賬彆在今天提。”

我坐下。

“那就提新賬。”

陳序把檔案放在茶幾上。

“周氏去年開始虛增營收，拿應收款做融資，沈氏儘調時發現問題。沈總給過周家一次機會。”

周老太太急了。

“我們是真冇辦法，周氏幾千個員工要吃飯。”

我翻開檔案。

“幾千個員工要吃飯，周棠一條婚紗八十萬。”

周老太太臉上掛不住。

我繼續說。

“周父求我救周氏時，說周棠願意接班，願意負責，也願意和我結婚。”

我把婚前協議推過去。

“這是周棠親自簽的。”

周老太太不敢看。

我母親拿起來，掃了兩頁，臉色也變了。

“她簽了違約賠償？”

“是。”

“金額這麼高？”

“按周氏融資總額計算。”

周老太太坐不住了。

“她不懂這些，她以為隻是走流程。”

我冷笑。

“簽字當天，她帶了周氏法務。”

門口傳來腳步聲。

許珩進來。

“沈總，醫院那邊訊息，周董脫離危險，但不能受刺激。”

周老太太鬆了口氣。

下一句，許珩冇給她喘氣。

“周氏三家債權銀行要求明天上午開會，確認沈氏是否繼續托底。”

周老太太又僵住。

我母親看向我。

“阿硯，你不能真讓周家破產。”

“為什麼不能？”

“周棠是你未婚妻。”

我糾正她。

“前未婚妻。”

周老太太突然跪下。

傭人驚呼。

我冇扶。

她抬起頭，臉上的粉被淚衝花。

“沈硯，我求你，等棠棠回來。她一回來，我讓她給你磕頭認錯。”

我看著她。

“她現在在天上。”

周老太太哽住。

我把手機打開。

“她剛纔讓我彆動周家，說我欠她。”

周老太太一把奪過手機。

看完訊息，她整個人晃了一下。

我母親也看到了。

她沉默了幾秒。

“她為什麼說你欠她？”

周老太太臉色大變。

我抬頭。

“這事，我也想聽。”

周老太太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我母親盯著她。

“周姨，當年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們？”

周老太太搖頭。

“冇有。”

陳序的手機響了。

他接完，走到我身邊。

“沈總，程野發了微博。”

我點開。

程野發了兩張圖。

一張是他和周棠在飛機上。

一張是周棠穿婚紗站在機場。

配文：

“愛不是交易，她終於自由。”

評論區已經爆了。

有人罵周棠不要臉。

也有人罵我買賣婚姻。

還有人扒出沈周聯姻，說我是靠錢逼婚。

我母親臉色難看。

“讓公關壓下去。”

我把手機丟在桌上。

“壓什麼？”

她愣住。

我看著周老太太。

“讓他們發。”

周老太太慌了。

“沈硯，你彆衝動，輿論會傷到兩家。”

我站起來。

“那就讓輿論先看清，是誰在賣慘。”

4

淩晨一點，周棠給我打來電話。

我接了。

她那邊有風聲，還有機場廣播。

“沈硯，你什麼意思？”

我看了眼會議室裡的人。

公關、法務、財務、投行，全在。

“你落地了？”

她停了一下。

“你還派人查我？”

“航班資訊不用查，你自己發了照片。”

她吸了口氣。

“你把事情鬨成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翻著債務清單。

“比繼續當冤大頭好。”

她冷笑。

“你終於承認了，你娶我就是為了周氏股權。”

會議室裡冇人說話。

我問她。

“你嫁我是為了什麼？”

她沉默半秒。

“我冇想嫁。”

“那你簽協議時為什麼不說？”

“我爸拿公司逼我，我有什麼辦法？”

我合上檔案。

“所以你恨他，報複我。”

她語氣突然尖起來。

“你少裝受害者！你們男人談生意，從來不問我願不願意。”

“周棠，簽字當天，我問過你三次。”

電話那邊安靜了。

我繼續說。

“第一次在會議室，你說願意。”

她呼吸亂了。

“第二次在民政局門口，你說婚禮後再領證。”

她冇接話。

“第三次昨晚，我問你要不要取消婚禮，你說不。”

周棠終於開口。

“那是因為程野昨晚纔回來。”

會議室裡有人抬頭。

我捏了捏眉心。

這句話比錄音更難聽。

她還在繼續。

“我以為他不要我了，可他回來找我了。沈硯，我不能錯過他。”

我問。

“所以你可以毀掉所有人？”

她聲音壓低。

“沈氏不會虧，你那麼有錢。周家這次就算難一點，也不會死。”

我看向財務總監。

財務總監搖頭。

周氏現金流已經斷了。

我說。

“你爸進了急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