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公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桌上的咖啡杯震倒了,深褐色的液體洇濕了那份被揉皺的辭職信。

他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後將它拿起來,小心翼翼地撫平褶皺,放進了抽屜裡。

抽屜的最深處,躺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裡,笑靨如花。

那個少女,長得和沈清辭一模一樣。

但顧衍舟知道,那不是沈清辭。

那是她的姐姐——沈清雪。

第三章 白月光的影子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吟以“準老闆娘”的身份頻繁出入顧氏。

她會給顧衍舟送午餐,會在他開會時安靜地坐在一旁,會在下班時間挽著他的手臂離開。每一次出現,都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宣示主權。

而沈清辭,隻能站在三步之外,麵不改色地履行她作為特助的職責。

“沈特助,這份檔案需要衍舟簽字。”沈清吟拿著一份檔案走進沈清辭的辦公室,語氣親昵得像在跟閨蜜說話,“你能不能幫我拿給他?我想給他個驚喜。”

沈清辭接過檔案,掃了一眼——是一份慈善拍賣會的邀請函。

“好的,我會轉交。”

“對了,”沈清吟忽然壓低聲音,“衍舟有冇有跟你說過,他書房裡那張照片的事?”

沈清辭的手微微一頓。

“什麼照片?”

“啊,你不知道嗎?”沈清吟眨了眨眼,露出一個“我是不是說錯話了”的表情,“就是一張女孩的照片,他珍藏了好多年。我上次去他書房看到的,還以為是哪個明星呢。不過沒關係,誰還冇個青春呢。”

她說完,笑盈盈地走了。

沈清辭坐在辦公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份邀請函。沈清吟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顧衍舟書房裡有一張女孩的照片。

他珍藏了好多年。

那個女孩是誰?

她想起顧衍舟對她若即若離的態度,想起他偶爾看她的眼神——那種眼神,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一個念頭從心底浮上來,讓她渾身發冷。

那天下午,沈清辭去顧衍舟辦公室送檔案。他不在,桌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電腦螢幕還亮著。

她放下檔案,正要離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辦公桌的抽屜。抽屜冇有關嚴,露出一角泛黃的紙。

她知道自己不該看。

但她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手不受控製地伸了過去。

抽屜拉開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停滯了。

裡麵躺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少女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薰衣草花田裡,笑得明媚而燦爛。

那個少女的五官,和沈清辭有七分相似。

但沈清辭一眼就認出了那不是自己——因為照片的右下角,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清雪,十六歲。”

清雪。

沈清雪。

她的姐姐。

沈清辭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起來。她將照片放回原處,關上抽屜,退出辦公室,動作機械得像一個提線木偶。

走廊裡,她扶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氣。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拚成了一幅完整的畫麵。

為什麼顧衍舟會在那個雨夜救她——不是因為沈家的關係,不是因為母親的托付,而是因為她是沈清雪的妹妹。

為什麼他對她好卻從不越界——因為她在他的心裡,從來都隻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為什麼他說“冇有為什麼”的時候,聲音裡帶著剋製和隱忍——因為他在透過她,看一個再也回不來的人。

沈清辭蹲下身,將臉埋進膝蓋裡。

她想哭,但眼淚怎麼也流不出來。

那天晚上,沈清辭冇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去了城郊的一座公墓。

她已經有三年冇有來看過姐姐了。

沈清雪的墓碑很乾淨,顯然是有人經常來打掃。墓碑上刻著“沈清雪,生於1992年,卒於2014年”——那一年,沈清雪十八歲,沈清辭十五歲。

姐姐死於一場意外。

官方說法是溺水身亡,但沈清辭一直不相信。姐姐水性很好,怎麼會溺水?可她冇有證據,也冇有能力去查,隻能把懷疑埋在心裡。

“姐姐,”沈清辭跪在墓碑前,聲音沙啞,“你是不是認識顧衍舟?”

風吹過墓地,柏樹沙沙作響,像是在迴應她。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