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部數據。

每一個版本,每一次修改,都記錄著我十年青春的軌跡。

我選中了“聞鶯”的檔案夾。

然後,按下了“Delete”鍵。

螢幕上跳出確認框。

您確定要永久刪除此檔案夾嗎?檔案刪除後將無法恢複。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是”。

進度條飛快地走完,那個檔案夾從我的視野裡徹底消失。

接著,我打開本地硬盤,找到所有的備份檔案,一一刪除。

做完這一切還不夠。

我拿過一旁的工具箱,拆開了服務器的主機箱,找到了那塊承載著一切的硬盤。

我舉起錘子,對準那塊冰冷的金屬,一次,又一次,狠狠地砸了下去。

清脆的破裂聲在空曠的工作室裡迴響,像是某種破碎的絕響。

硬盤變成了碎片。

那些屬於我的心血,我的青春,我的愛戀,也跟著一起,碎得乾乾淨淨。

我站起身,環顧這個我親手佈置起來的工作室。

牆上掛著我們一起熬夜畫的草圖,書架上擺著我們一起蒐集的建築典籍,角落裡還有那台陪我度過無數個夜晚的咖啡機。

我走到我的工位前,將牆上所有屬於我的手稿、模型照片、測繪筆記,一張一張地撕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最後,我從手指上褪下了那枚陸景行送我的求婚戒指。

鑽石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我把它輕輕地放在了空無一物的桌麵上,旁邊是我簽好字的辭職信和項目調崗申請。

申請調往,偏遠閉塞的江南古鎮項目組。

我隻帶走了一個揹包,裡麵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我自己的專業書籍。

走出工作室大樓的時候,城市的霓虹燈正閃爍。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我奮鬥了數年的大樓,冇有一絲留戀。

陸景行,再見了。

還有,永不相見。

我關掉手機,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機場。

去往江南的最後一班飛機,還有一個小時起飛。

3

三天後,陸景行的電話終於打到了我新辦的號碼上。

他大概是出差回來了,發現了一個被搬空的工作室,和一個消失的我。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顧念,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我正站在古鎮的石橋上,看著橋下烏篷船悠悠劃過,水麵盪開一圈圈漣漪。

這裡的空氣,帶著水汽和青草的濕潤氣息,讓人心安。

“我冇瘋,我隻是拿回了我的東西。”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的東西?整個工作室都是我投錢建的,你有什麼東西?”他的聲音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哦,那你報警吧。”我說,“讓警察來界定一下,那些設計稿,到底是誰的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

他很清楚,《聞鶯》的核心部分,那些關於榫卯和鬥拱的精密計算和設計,全都是我獨立完成的。他隻是提供了方向和資金。

如果真的對簿公堂,他討不到任何好處。

“你毀了所有的檔案?”他的聲音艱澀。

“是。”

“顧念,你知不知道你毀掉的是什麼?那是我們十年的心血!”他幾乎是在咆哮。

“是你先毀掉的。”我冷冷地打斷他,“在你把我的名字從設計師一欄劃掉的時候。”

陸景行像是被噎住了,半晌才說:“就為了一點署名權,你就鬨成這樣?你非要這麼幼稚嗎?”

“陸景行,我們解除婚約吧。”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

“解除婚約?顧念,你鬨脾氣也該有個度。我給你三天時間,自己回來,把事情解釋清楚,我可以當做什麼都冇發生。”

他的語氣,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捨。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篤定我隻是在耍小性子,等著他來哄。

“還有,彆忘了,明天就是我們兩家合作項目的簽約儀式。你最好想清楚,任性的後果是什麼。”

說完,他徑直掛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隻覺得可笑。

他到現在還以為,能用家族生意來拿捏我。

他不知道,我連家都不要了。

4

我拖著行李箱,回到了那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開門的是我媽。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準備訂婚宴嗎?景行呢?他怎麼冇跟你一起?”

一連串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