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紫,實在不忍心讓他再淋著雨趕路。

接下來的日子裡,陳陽經常接到 “禦足堂” 的外賣訂單,有時是中午的員工餐,清一色的兩素一葷,裝在白色的快餐盒裡;有時是深夜的宵夜,大多是燒烤、小龍蝦這類重油重辣的東西,都是包廂裡的客人點的。他偶爾會遇到蘇晚,她要麼在給客人做項目的間隙匆匆走過,手裡端著放著精油瓶和按摩工具的托盤,腳步輕盈而急促;要麼在休息室裡低頭整理工具,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每次看到他,她都會禮貌地點點頭,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神依舊帶著那份淡淡的疲憊,像蒙著一層薄紗。

陳陽漸漸從會所的員工嘴裡知道,蘇晚是 “禦足堂” 的金牌養生技師,入行三年,擅長精油推拿和穴位按摩,尤其是她的肩頸調理,手法獨到,很多老顧客都是衝著她來的,甚至有人專門提前一週預約。但他也聽說,蘇晚性格很孤僻,很少和店裡的其他員工說話,休息時總是一個人待在休息室裡,要麼看書,要麼發呆,從不參加同事間的聚餐或逛街,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回家,像是把自己封閉在一個小小的世界裡,拒絕和外界過多接觸。

而陳陽自己,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往。他來自偏遠的山村,父親在他高中二年級那年遭遇車禍去世,肇事司機逃逸,隻留下了一屁股钜額債務和體弱多病的母親。母親患有嚴重的風濕性關節炎,一到陰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需要常年吃藥維持。他不得不輟學,揹著簡單的行囊來到城裡打工,做過工地小工,每天扛著幾十斤重的鋼筋在烈日下暴曬;當過餐廳服務員,被客人刁難辱罵是常事;最後選擇了送外賣,因為送外賣賺錢快,多勞多得,而且時間相對自由,能隨時回去照顧母親。他每天起早貪黑,從早上六點忙到淩晨一兩點,一天要送近百單外賣,累得倒頭就睡,心裡的壓力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連喘口氣的時間都覺得奢侈。

這天晚上,陳陽送完最後一單外賣,已經是淩晨一點多。城市的街道漸漸安靜下來,隻有零星的車輛駛過,路燈的光暈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暈開一片模糊的光影。他路過 “禦足堂” 時,看到蘇晚一個人站在門口,手裡夾著一支菸,微弱的火光在夜色裡明滅,煙霧繚繞,模糊了她的側臉。她的頭髮散落在肩膀上,濕漉漉的,像是剛洗過澡,身上換了一件簡單的白色 T 恤和牛仔褲,少了工作時的疏離,多了幾分煙火氣。她的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落寞,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陽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了下來。他把電動車停在路邊,支起車撐,走到她身邊,聲音放得很輕:“這麼晚了,還冇回家?”

蘇晚被嚇了一跳,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身體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縮。她看到是陳陽,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剛下班,想吹吹風,店裡太悶了。”

陳陽走到她身邊,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薰衣草精油味混合在一起,莫名有些刺鼻,卻又讓人覺得心安。“女孩子少抽菸,對身體不好,尤其是經常接觸精油,菸草味會影響客人的體驗。” 他隨口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把煙掐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動作有些倉促。“習慣了,壓力大的時候就想抽一支,能稍微放鬆點。”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陳陽,路燈的光線落在她的眼睛裡,亮晶晶的,“你也剛下班?送外賣很辛苦吧?看你每天都忙到這麼晚。”

“還好,為了賺錢,不辛苦。” 陳陽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眼角的皺紋因為笑容而變得明顯,“你也一樣,這麼晚才下班,也挺不容易的。做養生技師看似輕鬆,其實也很費體力吧?”

蘇晚點了點頭,冇有說話。兩人並肩站在路燈下,沉默地看著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輛。夜色溫柔,晚風帶著雨後的清涼,卻也帶著一絲疏離。他們都是這座城市裡的陌生人,像兩顆孤獨的星星,在各自的軌道上運行,有著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