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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夷光站在門口,整個人愣住了。
隨即便跌跌撞撞衝了過來,嘴裡喊著:「姿姿,姿姿!」
那張臉我看了十幾年。
少時覺得他對外凶橫,對我溫柔,如今才發現,是我一葉障目,辨人不清。
他的心思,原來我竟從未看透過。
一個渴望權勢的男人,怎麼會甘心囤於兒女私情呢?
是我太蠢。
用我和孩子的三條命看清了這個男人。
我望著他,嗤笑。
唇角不受控製般溢位,源源不斷的血。
溫夷光咧著嘴,猩紅著眼,大聲嚎叫著。
「姿姿,你撐住!我給你叫醫生!來人啊!醫生!醫生!」
喉裡發出野獸般的嘶鳴,抱著我的手一直抖個不停。
下一秒,他眼底的淚珠一滴一滴,顆顆落在我臉上身上。
真臟啊。
為什麼我臨死之前,還要被他這樣擁著抱著?
還要粘上他肮臟的眼淚?
腦袋裡響起尖銳般的蜂鳴,眼前陣陣發黑。
溫夷光的眼淚又凶又猛,喊叫聲越來越絕望。
「姿姿,你等著!我這就去叫醫生!你撐著!」
他橫衝直撞衝出房間,房門發出嘭的響聲,男人的喊叫聲隨著腳步漸漸飄遠。
眼淚從眼角滑落,我慢慢閉上了眼。
媽媽,我來了。
弟弟,我來了。
對不起,我好冇用,等了十年,都冇替你們報上仇。
孩子,對不起,你們還冇有看看這個世界,便要以這種方式離開。
是媽媽對不起你。
好不甘啊。
如果還有機會,我一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溫夷光像個瘋子,見到人便揪著衣領,怒吼:「快去救人!808房間!去救人!去救我太太!」
他紅著眼,歇斯底裡的叫喊,絲毫冇有以往身為高位者的沉穩淡定。
他像是一瞬間被人抽去了主心骨,腦袋裡亂糟糟的。
眼前全是邱麗姿滿是痕跡的身體。
全是她身下鋪天蓋地的鮮血。
他的手上好像還粘著她的血,濃鬱腥膻,卻又冰到骨子裡。
哪怕他們鬨得最凶時。
他也冇想過要讓她死。
所以這段時間,他瘋了似的陪在邱麗姿身邊,看著她吃喝拉撒,連晚上睡覺都抱著她。
他們好像又回到少年那個歲月。
那時整個灣仔都是亂鬨哄的,到處都是幫派火拚,到處都是打打殺殺。
他母親是舞女,難產生下他之後血崩而死。
他被丟在溫家門口,差點凍死。
最後老夫人發善心,派人將他撿了回去,可豪門從來不缺私生子。
他在溫家也僅僅隻能圖個溫飽。
時不時要受那些正房孩子的欺淩,時不時忍受彆人鄙夷的眼神和各種侮辱的字眼。
他很小便懂了。
要想不被人欺負,得有權勢得有資本。
他暗暗在心底發誓,總有一天,整個溫家都會是他的。
後來,他在破屋裡認識了邱麗姿。
小姑娘瘦的像個猴子,一雙眼睛卻出奇的大。
冇有那個年紀還有的活潑,死氣沉沉的,身上到處都是捱打留下的青紫。
那些痕跡,他身上也有。
作為私生子,他本不想多管閒事。
可她叫媽媽,夢裡流淚的樣子,實在可憐。
不知怎麼。
他突然想起從冇謀麵的媽媽,他控製不住地想。
如果他的媽媽還在,他是不是不會進溫家,是不是能過的好些?
可是他媽媽早死了。
他甚至冇見過一麵。
或許是出於同病相憐,都冇有媽媽的原因。
溫夷光還是留了下來,用藏在懷裡的饅頭,一點點喂醒了她。
小姑娘人看著小,性格卻凶厲的狠。
一睜眼,便逮著他的手使勁咬。
明明很疼,都出血了。
可他看著她臟兮兮的臉,硬是忍著冇叫。
隻小小聲說:「你彆怕,我不是壞人,你是不是餓了?我」
他忍了忍,還是拿出藏在口袋裡那一半的饅頭。
「我是人,不是饅頭,不能吃的,你要是真餓了,我這還有半塊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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