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1 有些ID,看著看著就紅了眼眶

每天晚上點開王者,我都會習慣性地,在好友列表裡停頓一秒。

不是等誰,也不是盼誰,就是一種改不掉的小動作。

手指劃過一排排黑白灰的頭像,劃過那些很久冇上線的同學、偶爾一起玩的路人、打過一把就再也冇見過的隊友,最後,總會不受控製地,停在那個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位置。

那裡曾經躺著一個ID——

野區烤串王。

那是田世鵬。

那個曾經帶我從青銅,一路躺上王者百星的男人。

那個我曾經以為,會是我峽穀永遠依靠的野王。

現在想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被人全程護在身後、藍buff永遠留著、人頭永遠讓著、對麵來人第一個衝上去擋傷害,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02 一米八的燒烤店打野,是我年少的高光

我第一次遇見田世鵬,是在一把路人排位裡。

我玩瑤,全程混,全程慌,全程不知道自己該乾嘛。

而他,一手瀾,從一級亂殺到十五級,河道是他家,野區是他床,對麵五個人在他眼裡,不過是一串移動的分數。

那一把結束,他發來好友申請。

備註隻有兩個字:躺好。

我鬼使神差點了同意。

從此,我的峽穀人生,直接開了掛。

他告訴我,他叫田世鵬,一米八,在燒烤店打工,白天翻串,晚上打遊戲。

聲音有點啞,有點痞,帶著一點點菸味,說話不溫柔,卻格外有安全感。

彆人的野王:

“來,拿藍。”

他的野王:

“站著彆動,藍給你留了,敢搶我藍的我全殺了。”

彆人的野王:

“跟著我。”

他的野王:

“掛我頭上,掉下來算我的。”

那陣子,我成了全峽穀最讓人羨慕的瑤。

不用看視野,不用怕被抓,不用操心團戰,不用害怕輸。

他走到哪,我跟到哪;他殺到哪,我晃到哪。

他的鏡飛雷神秀得對麵頭皮發麻,

他的瀾河道一閃直接收割全場,

他的裴擒虎入侵野區如入無人之境。

我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安安靜靜當一個掛件小朋友。

那是我玩王者以來,最亮、最耀眼、最不用努力的一段日子。

朋友都羨慕我:

“小雪,你也太好運了,撿到這麼厲害的野王。”

我那時候,真的以為自己撿到了寶藏。

03 鏡與瀾,他曾是我的整片星空

那段時間,我對英雄的審美,全被他帶偏了。

我眼裡最帥的英雄,不是李白,不是韓信,不是曜。

是鏡,是瀾。

因為那是他最擅長、最耀眼的英雄。

每次他選瀾,我都會乖乖選瑤,死死掛在他身上。

他開龍,我看風景;

他抓人,我喊666;

他殘血反殺,我激動得在床上打滾。

他總笑著罵我:“小廢物,除了喊666還會乾嘛。”

我理直氣壯:“會掛你頭上呀。”

他嘴上嫌棄,行動卻從來冇落下過。

藍buff永遠第一時間給我,

兵線讓我吃,野怪讓我拿,

對麵有人敢動我,他能追遍整個峽穀把人殺回去。

我那時候傻乎乎地以為:

瀾的鯊魚可以遊遍河道,他的偏愛可以覆蓋我整個峽穀。

鏡的分身可以穿梭戰場,他的陪伴可以陪我走過每個賽季。

我甚至偷偷幻想過,等我再厲害一點,等他再閒一點,我們是不是也能像彆人一樣,聊聊日常,說說生活,從遊戲走到現實。

哪怕隻是朋友,也好。

現在回頭看,那時候的自己,真的又傻又天真。

04 油嘴滑舌背後,藏著彆的女孩

快樂總是短暫的,尤其是建立在“彆人願意帶你”之上的快樂。

大概從某一天開始,他變了。

上線越來越晚,

訊息越來越慢,

語音越來越少,

就算一起打遊戲,也總是心不在焉。

以前,他一上線就拉我;

後來,他上線先自己單排。

以前,他隻帶我一個;

後來,他隊伍裡,開始出現陌生的女生ID。

我不是傻子,遊戲裡的那些小心思,我看得懂。

女生撒嬌,他耐心哄;

女生坑了,他不生氣;

女生要藍,他立刻讓。

那曾經是隻屬於我的待遇。

我假裝不在意,繼續乖乖選瑤,繼續掛在他頭上。

可我能明顯感覺到,他不再護著我了。

有人來抓我,他不再回頭;

我殘血,他不再支援;

我被對麵嘲諷,他不再替我說話。

有一把遊戲,我被對麵五人圍毆,死在他麵前。

他看都冇看我一眼,徑直去刷了一片野區。

那一刻,我心裡什麼東西,“哢噠”一聲,碎了。

我默默退出遊戲,冇有發訊息,冇有質問,冇有哭鬨。

有些東西,不用明說,沉默就是答案,冷淡就是真相。

後來我才從共同好友嘴裡知道,他早就有了經常一起玩的女生。

那個女生會撒嬌,會說話,會哄他開心,不像我,隻會安安靜靜跟著。

原來他的偏愛不是獨一份,

原來他的溫柔可以分給很多人,

原來他的油嘴滑舌背後,藏著我從來不知道的、彆的女孩。

05 很平靜地,我們分手了

我和他,從來冇有正式官宣過CP。

可在我心裡,我早就把他當成了遊戲裡唯一的依靠。

所以結束的時候,也不需要拉黑撕逼,不需要大吵大鬨。

隻是一場很平靜、很體麵、也很心酸的告彆。

那天晚上,他終於主動拉我進房間。

一開口,冇有了往日的痞氣,隻有敷衍和客氣。

“最近有點忙,以後不能總帶你了。”

“你自己也慢慢練練,彆總靠彆人。”

“遊戲嘛,開心就好。”

每一句都很正常,每一句都像刀子。

我握著手機,手指冰涼,卻異常平靜。

冇有哭,冇有鬨,冇有追問,冇有委屈。

我隻輕輕回了一句:

“好。”

他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我這麼爽快。

然後說了句“那我下了”,頭像瞬間灰掉。

我看著他的ID,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螢幕都暗了下去,久到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冇有爭吵,冇有狗血,冇有糾纏。

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結束了。

我長按他的頭像,點擊刪除好友。

指尖顫抖,卻異常堅定。

百星圖標再亮,也亮不過真心。

野王再強,心不在你這,終究是路人。

06 野王已是過往,我終於學會自己走路

刪除好友的那一刻,心裡空了一大塊。

好像把那段被人捧在手心、無憂無慮的時光,一起刪掉了。

那段時間,我再也不敢玩瑤。

一選瑤,就會想起掛在他頭上的日子。

一看見瀾和鏡,就會忍不住鼻子發酸。

我開始老老實實玩蔡文姬、孫臏、劉禪。

開始自己看視野,自己躲技能,自己逃命,自己安慰自己。

輸了自己扛,坑了自己道歉,被抓了自己認命。

冇有人保護,我就自己保護自己。

冇有人帶飛,我就安安靜靜當混子。

靜靜看著我低落,什麼也冇問,隻是天天拉著我玩娛樂模式。

克隆、亂鬥、火焰山,怎麼開心怎麼來。

她用她的方式,陪著我慢慢走出來。

現在再回頭看田世鵬,已經冇有了當初的心動和委屈。

他隻是我峽穀裡,一段曾經耀眼、最終落幕的過往。

他讓我體會過被野王捧在手心的快樂,

也讓我明白:

靠彆人得來的星星,終究會滅;

靠自己撐起來的快樂,才永遠不會塌。

07 我還不知道,下一個溫柔正在趕來

關掉遊戲,夜色已經很深了。

我躺在床上,心裡異常平靜。

田世鵬也好,百星也罷,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我不再是那個隻會依附野王的小廢物,

我是小雪,

是菜但堅強,

是坑但樂觀,

是冇人保護也能好好走下去的小輔助。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

在不久的將來,

會有一個叫冰美式的同鄉出現,

會有一個溫柔安靜的中路雲帆出現,

會有一群吵吵鬨鬨的家人出現,

會有一個叫做醉夢攬清風的家出現。

我隻知道,

從今天起,

我不再等野王,

我隻等值得的人。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

我拿起手機,給靜靜發了一條訊息:

“明天繼續,我帶你飛。”

很快,靜靜回了一個超級開心的表情包。

舊的故事已經落幕,

新的故事,正在緩緩翻開篇章。

而屬於我的那個真正的野王,

正在穿越峽穀的燈火,

一步一步,向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