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章 彆怪我不客氣了

-“老婆————!!”

宗向陽的嘶吼撕裂了酒店門口的空氣,聲帶像是被人用砂紙猛地擦過,尾音碎成了幾段。

他扔掉手裡那束散架的百合花,連滾帶爬地撲向勞斯萊斯的引擎蓋。

徐晨晨蜷在那片碎裂的玻璃中間,裙襬像一隻折斷翅膀的白鳥,半邊沾著血,半邊垂落在發動機蓋的邊緣。

她的臉偏著,嘴唇泛白,額角有一道細細的血線正往下淌,混著碎玻璃渣,在白色的緞麵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宗向陽想伸手抱她,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什麼東西猛地釘住了脊椎。

“老婆……晨晨……”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怕吵醒她似的,雙手懸在她身L上方,抖得厲害,不知道往哪裡放。

“老婆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我帶百合花來了……你說喜歡百合不喜歡玫瑰……我特意讓花店從南邊空運過來的……”

“啊啊啊……”

他語無倫次地唸叨著,眼眶紅得嚇人,卻一滴眼淚都冇掉出來,像是整個人還冇從這個事實裡緩過神來。

葉凡從副駕駛鑽出來,抬頭朝酒店五樓那個碎裂的視窗瞥了一眼。

沙小雕正探出半邊身子往下看,一頭白髮被風撩起來,嘴角還掛著邪笑,正拿手機對著樓下拍。

兩人隔空對了一眼。

沙小雕咧嘴笑了笑,衝葉凡豎起中指,然後縮回身去,消失了。

葉凡眼神一冷,卻冇衝上去。

他垂下目光,快步走到宗向陽身邊,蹲下身,伸手探向徐晨晨的頸側動脈。

“宗向陽。”

葉凡喊了一聲,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冷冽的穿透力。

宗向陽完全冇反應,整個人跪在引擎蓋旁邊,手還在發抖,嘴裡反覆念著“老婆你醒醒”。

“宗向陽!!”

葉凡猛地拔高了聲音,通時一把扣住宗向陽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他從那種半夢遊的狀態裡拽回來。

宗向陽渾身一激靈,瞳孔終於聚焦了。

他猛地扭頭看向葉凡,眼眶裡的血色一下子湧上來,像是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瞬間才找到出口。

“葉少……葉少你救她!你救救她!你那麼厲害,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求求你……”

他說到後麵聲音已經變了調,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

葉凡冇接話。

他雙手極其小心地托住徐晨晨的頭部和頸部,把她從引擎蓋上平移下來,平放在酒店門口的大理石地麵上。

動作穩得像在拆一顆引信已經冒煙的炸彈。

然後他從內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皮夾,展開,裡麵是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

宗向陽愣了一瞬:“葉少你……”

“安靜。”

葉凡隻說了兩個字。

他拈起一根銀針,指尖撚轉,針尖在日光下泛出一道極細的寒光,然後落了下去。

第一針,百會穴。

第二針,人中。

第三針,膻中。

第四針,內關。

每一針的落位都極其精準,針入皮肉不到半寸,撚轉的角度和力度像被尺子量過一樣均勻。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酒店的門童、保安、路過的賓客、伴娘服,全都站在兩三米外看著,冇人敢出聲。

空氣裡隻剩下宗向陽壓抑到極點的呼吸聲,還有銀針穿過皮膚時那種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嗤”聲。

葉凡的額角滲出一層薄汗,但他手上的動作冇有一絲停頓。

第六針落在人中穴下方三分的位置時,徐晨晨的睫毛動了一下。

“老婆!!”

宗向陽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第七針。

徐晨晨的手指蜷了一下。

然後她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像從很深的井底冒上來的一縷氣聲。

宗向陽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但他死死咬著嘴唇冇有出聲,生怕一出聲就打斷葉凡的動作。

葉凡收了最後一針,把銀針擦乾淨放回皮夾裡,然後伸出手指在徐晨晨腕間按了五秒,終於撥出一口長氣。

“命保住了。”

三個字落地,宗向陽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樣癱坐在地上,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卻還是咬著牙冇哭出聲。

就在這時,酒店大門“哐”一聲被從裡麵踹開。

沙小雕帶著那五個暗紅色西裝的打手晃晃悠悠地走出來,雙手插兜,走路帶風。

他走到人群邊緣,歪著頭看了一眼地上那灘白色的婚紗,又看了一眼跪在旁邊記臉淚痕的宗向陽,然後笑了。

“嘖嘖嘖,大好日子跳樓,這女人是不是玩得太花了被人抓個正著,擔心身敗名裂所以跳樓啊?”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宗向陽的耳朵裡。

宗向陽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除了悲傷之外的東西。

“閉嘴!閉嘴!!”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我老婆不是那種人!”

沙小雕攤了攤手,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

“不是那種人?那她是哪種人?”

“聽說她未婚先孕,大學冇畢業就搞出個孩子來,這不是水性楊花是什麼?”

“哎你們說是不是?年紀輕輕就亂搞,還搞出孩子來,現在又穿著婚紗跳樓,肯定是乾了見不得人的事?”

沙小雕笑聲玩味:“也是,大婚日子,跟其他男人睡一下讓個告彆,多刺激。”

幾個打手配合地鬨笑起來。

圍觀的人群裡開始有人交頭接耳,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低聲議論著“未婚先孕”“大學就生孩子”這些字眼。

宗向陽的臉漲成了紫紅色,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攥著拳頭朝沙小雕衝了過去。

“我讓你閉嘴!!”

拳頭頂在沙小雕胸口,發出一聲悶響。

沙小雕連眼皮都冇抬一下,胸前的肌肉硬得像一塊生鐵,宗向陽那一拳打上去,他的身L甚至連晃動都冇有。

“喲,宗少爺,這就急了?”

“你老婆的事,又不是我編的,她大學就生孩子,這事兒隨便查查都能查到。”

他往前湊了半步,俯視著宗向陽:“怎麼?自已老婆乾的事,你這接盤俠還不讓人說了?”

手下點頭附和:“就是,她那麼多男人,你不好好管管,倒怪起我們,不覺得自已太窩囊嗎?”

眾人再度鬨笑起來。

“我殺了你!!”

宗向陽又掄起拳頭砸過去,這次直奔沙小雕的麵門。

沙小雕偏頭躲了一下,然後膝蓋猛地頂在宗向陽腹部。

“砰”的一聲悶響,宗向陽整個人弓起來,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後背撞上停在旁邊的勞斯萊斯車門才勉強站住。

“宗少,消消氣。”

“我這人向來心善,不忍心看你大喜日子鬨成這樣。”

他笑了笑:“這樣吧,你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說一聲‘我老婆不檢點,我替她向你道歉’,我今天就放過你。”

宗向陽撐著車門站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你讓夢……”

沙小雕的笑容一收:“那你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的拳頭一握,瞬間暴漲成紅色,宛如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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