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地塞進我手裡。

那是一塊老玉。

玉質不算上乘,帶著些渾濁的棉絮,通體呈現一種黯淡的雞骨白色。

玉石不大,形狀也不規則,上麵佈滿了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紋,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玉的正麵,用極其古拙的筆法,刻著一個模糊的圖案——那似乎是一座戲台,飛簷翹角,台前還隱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影子,像是看客,又像是彆的什麼。

整個圖案都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邪異。

“娃,把這個貼身戴好,千萬彆離身。”

爺爺的聲音異常沙啞低沉,他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記住爺爺的話,以後……尤其是晚上,要是聽見什麼地方有唱戲的聲音,不管多好奇,立刻攥緊這塊玉,躲起來!

窗縫都不要扒開看一眼!

記住了嗎?!”

他的眼神是如此嚴肅,甚至帶著一種哀求,讓我幼小的心靈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種超越理解的沉重恐懼。

我用力點頭,將那塊冰涼刺骨、帶著裂紋的老玉緊緊握在手心。

從那以後,“搭台的地方”、“唱戲聲”、“彆扒窗縫”這幾個詞,連同爺爺當時驚恐的表情,就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記憶裡。

第二章 中元戲班時光荏苒,我長到了十五歲。

那年的夏天格外悶熱,雨水也少,土地乾裂出縱橫交錯的縫隙,連瘦水河的水位都下降了許多,露出滿是淤泥的河床,散發著一股腥氣。

中元節,俗稱鬼節,眼看著就要到了。

村裡的氣氛也如同這天氣一樣,變得有些壓抑和異樣。

大人們開始準備紙錢、香燭,叮囑家裡的孩子天黑後不要亂跑,說話做事也都多了幾分小心。

就在中元節的前三天,村口來了一夥人。

那是一夥戲班子,人數不多,大概七八個。

他們是在一個夕陽如血的傍晚出現的,悄無聲息,就像是從地底冒出來的一樣。

冇有喧嘩,冇有鑼鼓開道,隻是默默地、一個接一個地走進村子,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紅色的戲服,顏色已經洗得發白,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底布的經緯,但在殘陽的血色映照下,那抹紅依舊刺眼。

她臉上敷著厚厚的白粉,白得毫無生氣,像是刷了一層牆粉,連脖頸、手背,所有裸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