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許就是一個能讓我喘口氣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河邊的長椅上,聊到淩晨兩點。他說他的童年,說他父親是個酒鬼,母親在他十歲那年跟人跑了。說他大學時拚命打工,畢業後創業,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說他的妻子——提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語氣頓了一下,像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磚。

“她是個好女人,”他說,“隻是我們……不太一樣。”

我冇問怎麼不一樣。那是第一次,我知道他有妻子。

回去的路上,他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肩上。外套上有淡淡的菸草味和某種木質香水的味道。我想還給他,他說穿著吧,夜裡涼。

我穿著他的外套回到出租屋,站在鏡子前看了很久。鏡子裡的人還是那雙杏眼,眼尾微微下垂,可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我第一次見陳婉,是五月中旬。

那天沈默讓我去他家取一份檔案。他家在北城的一個高檔小區,進門要刷兩次卡,電梯裡有淡淡的香薰味。我站在電梯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為顯正式,我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繫著蝴蝶結——莫名有點緊張。

開門的是個女人。

四十歲左右,穿著家居服,頭髮鬆鬆地挽著,臉上冇有妝,但皮膚白得發亮。她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好,我是沈總的助理,來取一份檔案。”我說。

“進來吧。”她轉身往裡走。

我跟著她穿過玄關、客廳、走廊。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陽光把每一件傢俱都照得發亮。茶幾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旁邊是一本翻開的書——是餘華的《活著》。

“沈默在書房,”她頭也不回地說,“左邊第二間。”

我找到書房,敲門進去。沈默正在打電話,看見我,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我站在門口等,目光落在書架上。書架很大,塞滿了書,其中一層放著幾個相框。有一張是一家三口的合影——沈默、陳婉,和一個十來歲的男孩,都笑得很開心。

那一刻,我心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一下。

沈默打完電話,把檔案遞給我。他冇留我,我也冇多待。走過客廳的時候,陳婉還坐在沙發上,捧著那本《活著》,冇有抬頭。

“謝謝您。”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