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腳踩爆
半日後,輪迴宗巍峨的山門之外,一道孤影自道路儘頭緩緩行來。
步履沉穩,玄青色的衣襬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他左手拖曳著一具血肉模糊、氣息奄奄的軀體,粗糙的地麵上,隨著他的前行,拖拽出一道蜿蜒刺目的猩紅血痕。
“那是……林長生!”
“失蹤數月的林長生回來了?”
“他拖著的是誰?”
路過的輪迴宗弟子紛紛駐足,驚疑不定的目光交織在林長生和他身後那團不成人形的物件上。
數月前內務堂的風波早已傳遍宗門,此刻林長生的現身,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水麵,激起千層浪。
山風嗚咽,捲起滿地枯黃落葉。
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林長生神情漠然,一步一個血印,徑直穿過山門,朝著往生峰的方向行去。
手中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此刻彷彿也沾染了濃重的煞氣。
他並未理會身後越聚越多的目光和各峰聞訊而來的弟子。
很快,往生峰執法堂那森嚴的殿宇便出現在視線中。
林長生在執法堂殿前廣場站定,冰冷的視線掃過四周越聚越多的圍觀人群。
緊接著,他猛地抬頭,蘊滿真元的聲音如同驚雷,轟然炸響在執法堂上空。
“嚴苛!滾出來!”
這一聲厲喝,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殺意,瞬間讓原本嘈雜的廣場為之一靜。
“唰唰唰。”
執法堂內人影閃動,數十名執法弟子魚貫而出,迅速在殿前列隊。
嚴苛的身影緊隨其後,出現在殿門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林長生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臉上卻努力維持著一貫的恭敬,剛要開口。
“見過師尊,恭……”
話音未落,他的視線猛地凝固在林長生腳邊那具如同爛泥般的“屍體”上。
待看清那熟悉的衣著和身形輪廓,嚴苛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雙眼瞬間被血絲佈滿,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嚎。
“慶兒!”
他死死盯著那不成人形的軀體,臉上再無半點血色,隻剩下刻骨的悲痛與瘋狂。
林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右腳緩緩抬起,在無數道震驚的目光注視下,毫不猶豫地、重重地踏在了嚴慶那張早已麵目全非的臉上!
“林長生!你……你怎麼敢?他是你的徒孫啊!!”
嚴睚眥欲裂,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扭曲變調,指著林長生的手指都在顫抖。
四周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那是嚴慶?”
“天哪!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今天怕是要出大事!”
“這事情看來有些複雜了。”
“今天有大瓜,趕緊把訊息傳回去。”
圍觀弟子議論紛紛,驚駭莫名。
“徒孫?”
林長生嗤笑一聲,腳下的力道冇有絲毫放鬆,反而碾了碾,聲音如同淬了寒冰。
“有這樣處心積慮半路截殺自己師祖的徒孫麼?”
轟!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什麼截殺?”
“嚴慶瘋了不成?林長生可是聖主親傳啊!他居然敢出手截殺!”
“就算被廢,那也是聖主親傳的身份!這簡直是十惡不赦!”
人群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看向地上那團“爛肉”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鄙夷和不齒。
武道世界,欺師滅祖,乃是大忌中的大忌!
“胡說八道!”
嚴苛臉上青白交加,強撐著厲聲反駁,試圖挽回局麵。
“我父子二人對你向來敬重有加!慶兒怎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林長生殘害同門,罪不容誅!來人!給我將這狂徒拿下!”
他朝著周圍的執法弟子怒吼。
“我乃是聖主親傳,你們可要想清楚對我動手的後果。”
林長生淡漠地看著四周。
執法堂的弟子們麵麵相覷,看著林長生那張冰冷的臉,一時竟無人敢動。
“嗬,嚴苛啊嚴苛,”
林長生看著嚴苛色厲內荏的模樣,眼中的嘲諷更甚。
“都到了這一步,你竟還敢顛倒黑白,妄圖煽動弟子對我出手?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長生體內真元猛然灌注右腳!
“嘭!”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炸開!
在嚴苛目眥欲裂、在場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下,嚴慶那顆早已被踩在腳下的頭顱轟然爆裂!
紅的、白的……混雜之物瞬間迸濺開來,染紅了地麵,也染紅了嚴苛瞬間絕望的眼眸。
“慶兒!”
嚴苛發出了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絕望哀嚎,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踉蹌著幾乎癱軟。
“殺……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極致的痛苦瞬間點燃了最後的瘋狂,嚴苛指著林長生,對著執法弟子歇斯底裡的咆哮。
然而,執法弟子們看著地上那灘慘不忍睹的狼藉,感受著林長生身上那股冰冷的煞氣和聖主親傳的身份壓力,腳步反而更加遲疑。
就在這僵持之際。
“林長生,你好大的膽子!”
一聲蘊含無邊怒意的冷喝驟然響起,如同九幽寒風席捲全場!
緊接著,一股屬於化武境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山嶽崩塌般從天而降,轟然朝著林長生碾壓而來!
一道身影快如流光,自輪迴峰方向破空而至,瞬間懸停在執法堂上空,居高臨下,目光如刀鋒般死死鎖定林長生和他腳下那無頭的屍體。
柳寒此時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殺機四溢。
他乃是柳如淵一脈的人,當收到嚴慶被林長生擒拿的訊息後,便立刻趕了過來,可是如今看著那無頭屍體,他知道自己來晚了一步。
“林長生!殘殺同門,手段如此酷烈!你可知罪?”
那化武境的威壓如同實質,試圖將林長生壓垮。
然而,林長生身姿挺拔如山,麵色平靜無波,彷彿那足以讓普通玄武境武者窒息的威壓隻是拂麵清風。
麵對柳寒的厲聲喝問,林長生隻是微微抬眸,眼神淡漠如冰。
“我何罪之有?清理欺師滅祖、意圖弑殺師祖的孽障,何來違背宗規一說?倒是你,柳寒長老。”
林長生話鋒一轉,銳利如劍。
“如此迫不及待地現身,不問青紅皂白便欲置我於死地……莫非,你與這孽障,本就蛇鼠一窩?”
“一派胡言!”
柳寒臉色鐵青,怒火更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