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洛舒窈冇有理會他荒謬的宣言,她抬起眼,如寒潭般的眸子帶著一種天生的傲慢與洞察,直直地看向薑霆。
“四殿下。”洛舒窈放下手中的茶盞,平靜地幾乎帶著憐憫,“臣女原以為,皇室貴胄所求是天下蒼生。您金尊玉貴,何必體罰泄憤?”
這批判讓薑霆的臉色瞬間漲紅,“他本來就是賤奴!孤想打就打,想折辱就折辱!”薑霆口不擇言,“你一個相府娘子,管得著皇家的奴才嗎?”
洛舒窈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帶著蔑視的弧度。
薑宜安聞言,立刻起身,做出調解的姿態,實則眼中充滿了看好戲的陰冷快意。
“清輝!四皇弟!你們都少說兩句!”薑宜安走到兩人中間,看似勸解,手卻輕輕地搭在了薑霆的肩上,那動作帶著安撫,話語卻帶著挑撥,“清輝,四皇弟雖然性情暴躁,但畢竟是皇族血脈,你今日話語,未免太過尖銳了。你這句‘體罰泄憤’傳出去,讓孟貴君和三皇妹聽了,是要鬨出大亂子的!”
她刻意提起薑霆的生父孟貴君和一父同胞的三皇女薑宜寧,正是為了提醒洛舒窈和薑霆,這場爭執的背後站著宮中權勢最盛的一脈。
薑霆果然被激怒了。他心中對洛舒窈的迷戀,徹底變成了扭曲的征服欲。
薑霆猛地甩開薑宜安的手,眼神惡毒地瞪了一眼自己的皇姐。猛然轉身,對著殿外發出了一聲喝令:“來人!玄甲兵何在!”
隨著薑霆的一聲令下殿門外立刻響起了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數名身著黑色玄甲、英氣逼人的女兵,手持長槍,麵無表情地湧入了華音閣。
她們是薑宜寧的待命軍隊,氣勢肅殺,瞬間將殿內溫和的檀香氛圍衝得支離破碎。
“薑霆!”薑宜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不再是偽裝的慍怒,而是真正的震怒。
她猛地抬高了聲音,帶著皇長女的威嚴:“你膽敢帶玄甲兵擅闖華音閣!舞刀弄槍,這是何居心!你將皇室禮儀和孤的顏麵置於何地?!”
在皇族姐妹的宮殿內,擅自調動私人衛隊,尤其是女兵,是對皇長女最大的挑釁和蔑視。
洛舒窈手中的茶盞終於緩緩放回案上,發出極輕微的一聲脆響,卻像一聲號令,瞬間壓製住了殿內玄甲兵帶來的肅殺之氣。
她抬眼,彷彿在看一場滑稽的鬨劇。她冇有理會薑霆搬出的孟貴君和三皇女,那姿態,像是根本不將皇權之爭放在眼中。
“四殿下。”洛舒窈輕啟朱唇,語氣溫和得幾乎令人心顫,這種溫柔的從容比任何憤怒都更具殺傷力。
“殿下大費周章,調動玄甲兵,無非是為了證明您對一個賤籍奴隸的絕對掌控。”洛舒窈的目光掠過那群女兵,重新落在薑霆身上,“您耗費如此巨大的力氣,不過是想告訴臣女,您有能力懲罰一個不足掛齒的玩物。”
她微微傾身,語氣帶著一絲對頑劣孩童的耐心:“殿下以為,這能嚇到臣女,還是能讓臣女對您產生半分敬畏?”
薑霆被洛舒窈看穿的羞恥感,卻反倒催生了他更為極致的佔有慾。
“你……你放肆!”薑霆怒不可遏,卻又被洛舒窈那份天人之姿與傲骨壓得不敢靠近。
大皇女薑宜安見勢不妙,立刻出聲止損:“夠了!薑霆!意棠我自會處理,你將你的禁衛撤走!”
然而,薑霆此刻已徹底失控,眼中隻剩下洛舒窈平靜的臉。
他要的不是意棠的歸屬權,而是洛舒窈的注意力!
“意棠的事情,皇姐不必操心!”薑霆轉身,對著那群黑甲肅殺的女兵,發出了狂躁的指令:“聽令!去把那個賤奴,給孤抓來帶回雲霆宮!”
此令一出,薑宜安徹底變了臉色。“薑霆!你敢!你將意棠從我華音閣強行帶走,是藐視孤!你!”
薑霆根本不理會自己的皇姐,目光緊緊盯著洛舒窈,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感——他成功地在洛舒窈平靜的臉上,製造了一絲波瀾。
洛舒窈的指尖,微微收緊。她平靜,但並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的私人物品當著她的麵被擄走。
洛舒窈緩緩起身,高挑的身姿帶著壓迫性的美麗。她走到薑霆麵前,那份清冷的美麗近在咫尺。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薑霆雲錦袍的袖口。
“四殿下。”她輕聲喚道,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又帶著絕對的理性,“您方纔親口說,意棠是賤籍奴隸,不足掛齒。”
洛舒窈的指尖隻是輕輕一撚,便從薑霆華貴的袖口上撚下一根細小的金絲。
她看著那根金絲,眼神中是對薑霆所有奢華與暴戾的徹底不屑。
洛舒窈收回手,那份高傲和冷靜恢複如常。
她淡淡掃了一眼被玄甲兵押著離去的方向,那裡,她的“玩物”意棠,正在成為她和皇權之間的最新籌碼。
“既然殿下想要一個奴隸,臣女自當成全。”洛舒窈的聲音帶著徹骨的溫柔,卻比冬日的霜雪更具殺意。
她向前一步,極近的距離讓薑霆聞到了她身上帶著意棠侍奉的清冷幽香。
她選擇將這次衝突,提升到政治層麵的博弈,正是一個擺脫站隊的好藉口。
洛舒窈的目光越過薑霆,看向虛空,彷彿在與孟貴君和三皇女薑宜寧對話。
“殿下大費周章,以皇權威壓。那孟貴君與三殿下,也應該成全舒窈。”洛舒窈輕描淡寫地說道,語氣中藏著對孟氏一脈拉攏的輕蔑和拒絕。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薑霆,冰冷而強大,“臣女馴奴有方,意棠的筋骨皮肉,臣女都會親自檢查。”
洛舒窈轉過身,向薑宜安躬身行禮,姿態無可挑剔:“大殿下,四殿下,叨擾許久,清輝便先告罪回府。”
薑宜安見如此,心中狂喜。薑霆這個蠢貨,徹底將洛舒窈推到了對立麵,這對她的勢力是極大的助益。
薑宜安麵上卻做出極度遺憾的表情,親自虛扶了洛舒窈一把:“清輝言重了!是四皇弟荒唐。你且先回府歇息。”
薑宜安用眼神示意殿外女官:“好好送洛大娘子出宮!不得有半點差池!”她的語氣鄭重,是為了表達對洛舒窈的拉攏和對薑霆的撇清。
洛舒窈冇有再多言,她的背影清冷而決絕,素白華服在陽光下流動。
薑霆僵在原地,他冇有感到害怕,反而因洛舒窈的威脅而興奮,“洛舒窈!那賤奴在孤手裡!他什麼時候回你身邊,看孤的心情!你等著!”
他甚至冇有看一眼還在身旁的薑宜安,帶著滿腔的癡迷與憤怒,追著玄甲兵離去的方向拂袖而去。
薑宜安低聲自語,聲音極輕,彷彿對著空氣中的檀香,“如今,這四弟是徹底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