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燈火如豆。

洛舒窈掙紮著坐起身,目光掃過房間,然後猛地一驚。

內室的軟榻上,一個年輕郎君被綁著雙手,半靠在那裡。

他身上穿著一件大紅嫁衣,料子華貴,繡工精緻,卻被撕扯得破碎不堪,雪色頸側一片緋紅,像是被酒氣蒸出來的,卻又倔強地不肯低頭。

長髮淩亂地散在肩頭,襯得那張清冷的麵容越發蒼白。

嫁衣下襬鋪在青磚地上,像一灘被揉碎的雪裡紅梅。

她第一次見到他,竟有一瞬被驚豔得怔住。

他的唇瓣泛著被用力咬過的淡紅,洇出幾分破碎的豔色。

但那雙漆黑的眸子正冷冷地看著她,眼底是壓抑的憤怒和屈辱。

墨睫纖長如霜覆的蝶翼,沾著未乾的濕意——許是被迫梳妝時濺上的水,又或是無人窺見的隱忍淚光,此刻凝在睫尖,像易碎的冰珠。

洛舒窈倒吸一口涼氣。

等到頭痛漸漸平息,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穿書了,穿進了一本她剛看完的女尊小說裡,成了裡麵和權臣女主作對的同名惡毒反派。

更要命的是,原主剛剛做完書中最惡劣的一件事:強搶了原女主寒江雪的未婚夫——謝無暇。

原主看見此人白衣出場,清冷得像遠山初雪,便心裡發癢,仗著權勢想收入後院。

寒江雪和謝無暇雖然尚未見麵,但有少時婚約在身。

原主向來囂張跋扈,聽說此事後,竟也不在乎,強上謝家棒打鴛鴦,作廢婚約,將人強要了來。

且原主惡趣味發作,不是明媒正娶,卻特意命人給他穿上了嫁衣——那是原主早就準備好的,本想著哪天看上哪個美男子,就讓他穿著嫁進洛府。

原主本打算今晚就將他生米煮成熟飯,讓寒江雪就算想要也要不回去。

雖說寒江雪現在還籍籍無名,但未來可是要將她碾落成泥的狠角色。

而現在,原主消失了,換成了她。

他雙手被硃紅繩縛在身後,繩結勒得極緊,腕骨處已經泛出青紫,卻仍舊逼得他不得不微微前傾。

那一點被迫敞開的弧度,像雪地裡被折斷的枝,脆弱又鋒利。

謝無暇抬眼,黑眸裡結著冰,聲音卻低得近乎耳語:“洛舒窈,你看夠了麼?”

那嗓音本就清冷,此刻帶著一點沙啞,帶著危險的澀意。

洛舒窈喉頭一緊,目光卻不受控製地落在他被咬破的唇上,那點血珠已經凝成暗紅,像墜了一粒硃砂。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穩,卻仍舊透出一點暗啞:“冇看夠。”

謝無暇唇角勾出一抹譏諷的弧度:“那便繼續看。反正今夜之後,這身子也由不得我了。”

他故意把“身子”二字咬得極輕,卻像鉤子,一下一下勾著人心魄。

“洛大娘子這是在欣賞自己的戰利品?還是在思考該從哪裡下手?”

他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修長的脖頸,鎖骨若隱若現,在燭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

眼見謝無暇像一隻發怒的牙尖嘴利的小獸,洛舒窈隻好從欣賞中抽出心緒,安撫他道:“我不是…”

不是什麼?

謝無暇打斷她,“不是要碰我?那洛大娘子費儘心機把我搶來,還讓人給我換上這身衣服,是為了什麼?難道隻是想看看我穿著嫁衣的樣子?”

他說著,輕輕扯了扯身上的紅色衣料。那動作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意味,卻又透著說不出的豔麗。

“我穿得可還合你的心意?”

洛舒窈隻是靜靜看了他片刻,然後緩緩走上前。

謝無暇下意識繃緊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她在他麵前蹲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腕上的繩結,聲音更低:“這繩子勒得疼麼?”

謝無暇指尖一顫,“你親手綁的,現在問我疼不疼?”

洛舒窈冇接話,指尖沿著繩結慢慢摩挲,像在確認結釦的鬆緊,又像在描摹他腕骨的形狀。那動作極輕,輕得像羽毛拂過。

謝無暇的呼吸微微一滯。

疼就說一聲,她抬眼看他,柔情似夜裡化不開的墨,“我解得開。”

謝無暇盯著她,唯恐又被她的容顏所騙,眼底那層冰終於裂開一道縫,聲音低得近乎咬牙:“你到底想乾什麼?”

洛舒窈冇立刻答,指尖卻順著繩結往上,極輕地擦過他腕內側最敏感的那一小塊皮膚。

謝無暇脊背繃得筆直,一股細微的戰栗從那處皮膚蔓延開來,他咬緊牙關,纔沒讓自己發出不堪的聲音。

這個女人…她是故意的。

“我想乾什麼?”洛舒窈輕聲重複,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卻不達眼底,“我想先把你這身衣服燒了。”

她頓了頓,在他的眼角泛起微紅之際,指尖停在他鎖骨那道被金線勒出的紅痕上,極輕地按了按:“然後給你換一件乾淨的。”

謝無暇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幾乎聽不見:“你…”

她指尖終於落到繩結上,慢條斯理地解開,動作輕得像在拆一封情書。繩子一圈圈鬆開,露出底下深紫交錯的勒痕。

洛舒窈垂眸,指腹極輕地碰了碰那最深的一道,歎了口氣道:“疼麼?”

謝無暇冇說話,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他的手腕在她指尖下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那過分輕柔的觸碰。

洛舒窈卻像冇看見,自顧自道:“尚且忍一忍。之前是我醉了,現下…我清醒得很。”

她說著,終於將繩索完全解開。

謝無暇的手腕上露出更明顯的勒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滲出細密的血珠。洛舒窈眉頭緊皺,下意識地想去碰,卻被謝無暇躲開了。

“彆碰我。”他的聲音很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洛舒窈收回手,站起身退後兩步,給他留出足夠的距離:“抱歉。”

這兩個字說得太過真誠,讓謝無暇愣住了。他抬眼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發現她的眼神裡竟然真的有愧疚。

這和他聽說的那個囂張跋扈、為所欲為的丞相獨女,除了外貌確實如傳聞中一樣天人之姿以外,其他地方似乎有些不一樣。

謝公子,我知道我今日做的事很荒唐。她緩緩開口,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會碰你,更不會傷害你。”

保證?謝無暇冷笑,“你的保證值幾個錢?”

洛舒窈認真地看著他,“我今日確實做了糊塗事,但我現在清醒了。謝公子,我不會碰你,這是我的承諾。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謝無暇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那你把我搶來做什麼?”

洛舒窈剛剛纔想好說辭。

我傾慕你的才華。

洛舒窈斟酌著用詞,“不日便是科舉,我想邀你做我的謀士,好讓我作成錦繡文章。邀請的方法雖然不對,但我的目的是真的。等科舉結束,我會親自將你完完整整地送回寒家。”

謝無暇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輕笑出聲:“傾慕我的才華?洛大娘子,你這個藉口,未免太牽強了些。”

他微微前傾身體,那雙清冷的眸子像是要看穿她:“你看我的眼神……”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冷:“你看上的,不過是我這張臉罷了。”

洛舒窈被他說得一愣,隨即坦誠地點頭:“謝公子說得對,我今日確實是被你的容貌所吸引。但看上你的臉和請你做謀士,並不衝突。”

謝無暇冇想到她會承認得這麼乾脆,反而一時語塞。

所以我現在,已經冇有退路了。他輕聲說,眼神裡帶著幾分自嘲,“無論你是真的想要我做謀士,還是隻是想玩弄我,我都隻能留在這裡。”

我會守住你的清白。洛舒窈認真地說,“也會給你一個交代。等時機合適,我會讓天下人都知道,你還是完璧之身。”

謝無暇看著她,眼神複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這是我的錯。洛舒窈說,“是我把你拖進這個泥潭的,我就有責任把你救出去。”

她轉身走向門口,吩咐守在外麵的小侍:“去準備熱水和乾淨的男裝,要上好的料子,送到這裡來。還有,讓廚房準備些清淡的吃食。”

小侍應聲退下。

洛舒窈回頭看向謝無暇:“衣服很快就送來,你先在這裡等一等。換好衣服,我再帶你去玉塵院。那裡清靜,不會有人打擾你。”

謝無暇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氣氛忽然安靜下來,隻剩下燭火輕微的劈啪聲。

良久,謝無暇才緩緩開口:“你剛纔說,要送我回寒家?”

“等時機合適,我會親自把你送回去,並向寒家道歉。”洛舒窈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又抬眼看向她:“你把我強搶來,還讓人給我換上這身衣服。這訊息傳出去,整個京城都會知道我被你搶進了洛府。你覺得寒家還會要我?就算寒氏娘子願意,她的家人也不會同意娶一個被你……”

他頓了頓,那兩個字像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洛舒窈靜靜看著他,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水,冇有打斷,也冇有催促,隻是那樣看著。

謝無暇忽然覺得喉嚨更緊了。

她那雙眼睛…太過溫柔。

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也不是玩弄獵物的戲謔,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包容的溫柔。像是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她都會接住。

這讓他更慌了。

京城裡那些權貴娘子看他時,也是這樣的眼神。溫柔、欣賞、帶著幾分誌在必得。他謝無暇雖然出身不高,但這張臉,偏偏長得太過招人。

從十五歲起,就不斷有人上門提親。他一概拒絕。

因為他有婚約在身,因為他要守禮,更因為他不想成為任何人的附庸。

可現在,洛舒窈也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不同的是,她的眼神更加…真誠。

真誠得讓他幾乎要相信,她真的不會傷害他。

耳根先紅了,那點緋色從耳垂一路蔓延到頸側,像被燙過的雪。

他咬著嘴唇,咬得那點淡紅都泛了白,睫毛顫得厲害,像蝶翼沾了水,怎麼也飛不起來。

他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像實質的觸碰,燙得他想躲。

可他不能躲。

他被困在這裡,被困在她的目光裡,隻能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玩弄過…”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他看到她的眸色深了深,像夜色裡突然湧起的暗流。那一瞬間,他甚至以為她會撲過來——就像傳聞中那個囂張跋扈的洛舒窈會做的那樣。

可她冇有。

她隻是繼續那樣溫柔地看著他,甚至連姿勢都冇變。

這反而讓謝無暇更加不安。

因為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那雙眼睛太深了,深得像藏著什麼秘密。明明是溫柔的,卻又讓他心跳加速,像有什麼東西要溢位來。

說完這三個字,他猛地垂下眼,長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中的羞恥。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料,指節泛白,像要把那身嫁衣撕碎。

他的喉結滾了好幾下,像是在強壓著什麼情緒,呼吸也亂了節奏,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能感覺到她的視線,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他的側臉、他的頸側、他攥緊衣料的手。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太過強烈,強烈得讓他幾乎要逃。

可他不能逃。

他謝無暇一生清白,連被人多看一眼都覺得不適,此刻卻要在這個女人麵前,穿著這身羞恥的嫁衣,說出這樣屈辱的話——

“…的男人。”

最後這三個字說得更輕,輕得像風一吹就散了。

說完,他彆過臉去,不肯再看洛舒窈,下頜線繃得筆直,透著一股近乎決絕的倔強。

那點紅在雪白的膚色上格外明顯,像被人狠狠羞辱過後留下的印記。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

耳根通紅、睫毛顫抖、咬著唇說不出話——這都是他最討厭的姿態。

可他控製不住。

謝無暇自幼知道,自己這張臉是雙刃劍。他向來冷著臉,就是為了讓人知難而退。

可現在,他所有的防備都被撕碎了。

他穿著嫁衣,被綁在這裡,在她麵前說著這樣羞恥的話,還控製不住地臉紅。

他謝無暇自幼清白,連男女之事四個字都不曾在人前提起過,此刻卻要親口說出自己被玩弄。

這兩個字,比這身嫁衣更羞辱他。????????????????

他忽然想起街上那些娘子們的議論:“謝公子若是肯低頭,那該是何等風情?”

“就是太冷了,若是能看他紅著臉的樣子,隻怕一半的娘子都要瘋。”

他當時隻覺得可笑,覺得那些人膚淺下流。

可現在,洛舒窈那雙溫柔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個表情都刻進眼底。

謝無暇忽然覺得,比起被強占,這種被溫柔注視的感覺,或許更加危險。

因為後者,會讓他差點忘了自己的處境。

會讓他差點…相信她。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記住:

洛舒窈是個危險的女人。

無論她現在看起來多麼溫柔,她依然是那個把他強搶來、讓他穿上嫁衣的人。

他不能被她的溫柔迷惑。

絕對不能。

他定了定神,接著道:“你真的以為,隻要你說我是清白的,彆人就會相信?”

謝無暇看著她,“我被你搶進洛府,在你房中待了一夜。就算你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們什麼都冇做,也會有人認為你是在遮掩。況且…”

他頓了頓,眼神落在自己的嫁衣上:“你讓人給我穿上這身衣服,這本身就是一種宣示。外人隻會覺得,你已經把我當成了你的人。”

洛舒窈沉默了片刻:“我會想辦法。”

“什麼辦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洛舒窈真誠地注視他的眼睛,“謝公子,我洛舒窈,一向言出必行。”

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下釘進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門外傳來腳步聲,小侍端著衣服和熱水進來了。

“大娘子,衣服和熱水準備好了。”

放下吧。洛舒窈說。

小侍放下東西,恭敬地退了出去。

洛舒窈轉身看向謝無暇:“你先洗漱換衣,我在外麵等你。”

說完,她走出內室,帶上了門。

謝無暇垂眸,看著腕上那圈深紫交錯的勒痕,指腹極輕地摩挲,像在確認那疼痛是否真實。

洛舒窈轉身離開時,紅衣下襬掃過地麵,帶起一點幾不可聞的風。那風掠過他裸露的鎖骨,像一簇火,燙得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以為今夜會更難堪。

他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被撕碎最後一點尊嚴,被強行按在這張軟榻上,被迫承歡,被烙上洛舒窈的印記。

他甚至想過,若真到了那一步,他便咬舌自儘,也絕不讓她得逞。

可她冇有。

她蹲在他麵前時,指尖的溫度透過繩結滲進來,像雪夜裡突然遞來的一盞暖燈。她解繩結的動作慢得近乎折磨,卻又輕得…像怕弄疼了他。

“疼麼?”

這兩個字問得太輕,輕得像情人之間的呢喃。

謝無暇幾乎想冷笑出聲。

疼?當然疼。

他謝無暇自幼讀聖賢書,立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連指尖都不曾碰過旁人。

少時婚約在身,他守禮守得近乎刻板,連寒江雪的畫像都不曾多看一眼。

他以為自己會一生清冷,輔佐明主。

可一夕之間,他成了彆人籠中雀,成了洛舒窈的玩物。成了天下人茶餘飯後的笑話。

他恨。

恨到指尖發抖,恨到血液裡都灌滿了冰渣。

可當洛舒窈說“我不會碰你”時,當她說要送他“完璧歸趙”時,當她退後半步,給他留出足夠呼吸的距離時,那恨忽然就裂開了一道縫。

縫裡漏進一點光。

他不知道那光是什麼。是屈辱後的喘息?還是更可怕的東西?

他隻知道,當她的柔荑擦過他腕內最敏感的那一小塊皮膚時,他竟生出了片刻失神。

那一瞬間,一股細微的電流從那處皮膚蔓延開來,讓他幾乎忘了呼吸。

那一瞬,他甚至想:如果她真如傳聞中那般粗暴、那般蠻橫,或許他反而能痛快地恨下去。

可她偏偏…給了他台階。

給了他體麵。

給了他一種近乎荒謬的、被尊重的錯覺。

這比強占更可怕。

因為這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女人。

她到底是真瘋,還是假慈悲?她到底是想毀了他,還是…真的想護住他?

謝無暇閉了閉眼。

燭火晃過他眼底,像一柄極薄的刀,把那一點混亂的情緒一層層削開。

他忽然想起她最後那句話:“我洛舒窈,一向言出必行。”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

可那一刻,他竟生出一種近乎荒唐的念頭:

…如果她真的說到做到呢?

如果她真的能在科舉結束後,把完好無損的自己還回去呢?

他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指甲掐進掌心,疼得清明。

可心口那一點鈍痛,卻像雪裡埋了火,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抬眼,看向門口那道已經遠去的方向。

洛舒窈。

…你最好,真的說到做到。

否則——

他低低地、極輕地笑了一聲,聲音啞得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否則,我寧願死在你手裡,也絕不讓你如願。”

燭火啪地炸了一聲。

像某種東西,在他心底悄無聲聲地裂開。

約莫一刻鐘後,門從裡麵打開了。

謝無暇換上了一身白色的長袍,腰間繫著青色絲絛,長髮用簡單的木簪挽起。洗去了脂粉和屈辱,他整個人又恢複了那股清冷出塵的氣質。

隻是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幾分警惕和疏離。

走吧。洛舒窈輕聲說,“我帶你去玉塵院。”

謝無暇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洛府的迴廊裡,月光如水,灑在青石地麵上。

洛舒窈偷偷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謝無暇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保護好這個人,不能讓原主犯下的錯,毀了他的一生。

也要讓他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傷害他。

至少她洛舒窈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