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春荔

高三的日子常年無休,有假期也是按小時計算。

何春荔揹著書包,坐上從老城區開往郊區的公交車。

車子晃晃悠悠,窗外的風景一幀幀掠過,她靠在窗邊,思緒飄遠。…??記不清??…?的模樣,隻知道自己被遺棄在了福利院門口。

長大後,靠著國家給的補助和打工攢下的錢搬到出租屋,勉勉強強也能生存下去。

公交車在城郊一角停下,步行幾分鐘就到了福利院。

是一棟有些年頭的三層小樓,外牆斑駁,院子裡有棵廣玉蘭樹,夏天開滿白花,地上落了層淡淡的花瓣。

何春荔站在門…,愣住?…??

院子裡擠滿了人,有的提著米麪油,有的搬著嶄新的被褥,還有幾個年輕人拿著相機。

她捏緊揹包帶子,烏溜溜的眸子掃過人群。

正想找阿嬤問問,卻在人群中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陳嶼申站在廣玉蘭樹下,白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正低頭和一個護工說著什麼。

幾個拍照的年輕人圍著他,鏡頭對準他和身旁的孩子,哢嚓哢嚓地拍個不停。

“春荔!”

何春荔回過神,循聲看去。

阿嬤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站在大廳正朝她招手。

何春荔快步走…去,眼睛彎成月牙,甜甜的喊了聲,“阿嬤…”

她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陳嶼申,心跳砰砰,怕他看見自己,又怕他冇看見。

何阿嬤把她的書包放櫃子上,往她掌心塞了一把荔枝,果殼涼涼的,帶著點潮氣。

“新鮮勒,甜得很。”

她拍了拍春荔的手背,指了指院子那邊,絮叨道,“今天來了好多好心人,又是送米送油送被褥的。”

何春荔順著阿嬤的手看過去,正好對上陳嶼申的目光。他剛和護工說完話,轉頭看到她。

他朝她走過來,步伐從容。

阿嬤對這個小夥眼裡滿是讚賞,“這個哥哥帶了好多東西,還說要捐筆錢修繕房子,年紀輕心地還好,多好的人啊。”

陳嶼申嘴角微揚,語氣謙和,“冇有,隻是為造光的人貢獻一點力量罷了。”

真會說話,阿嬤笑的合不攏嘴,突然拉過何春荔的手,說,“春荔是在這兒長大的,你們兩年紀差的不多,要不你帶這個哥哥轉轉?”

何春荔咬了下唇,“阿嬤,我…”還冇說完,阿嬤又笑嗬嗬地打斷,渾然不覺女孩的侷促。

“春荔也是個好孩子,名字還是我取的呢,她來的時候是春天,院子裡以前種的是棵荔枝樹,三月結的果子,看著紅彤彤的冇刺,哈哈,咬一口牙都酸掉了。”

福利院的大廳兼做食堂和開會的地方。

二樓是宿舍,床鋪整齊,空氣裡混著消毒水和舊木頭的味道。

何春荔低著頭,漫無目的地帶著他亂轉,也不說話,慢吞吞地剝著荔枝皮。

“春荔。”

“嗯!”何春荔蹭地抬起頭,腮幫子鼓鼓。

陳嶼申彎起唇,溫聲提醒她,“死衚衕了。”

何春荔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們走到了走廊儘頭,牆上貼著孩子們的畫,五顏六色的蠟筆畫歪歪扭扭。

陳嶼申往牆上掃了一眼,微笑道,“哪一幅是你畫的?”

女孩眨了兩下眼,走到最角落最下麵的地方,怯怯指著一幅畫。

一棟小房子,煙囪冒著彎彎的煙,旁邊是棵大樹,樹下站著一個火柴人。

陳嶼申對房樹人不感興趣。

他看向從開始到現在一直焉巴巴的女孩,淡聲詢問,“不開心嗎。”

何春荔抬起頭,不知道怎麼說。

說她是在福利院長大的?還是說在這裡也能遇見你……

陳嶼申抿了下唇,傾身靠近她,“親親。”

得,又擺出一副小狗皺眉試探的表情,還是第一次看見人的情緒能躍於眉上的。

她在糾結什麼呢,陳嶼申不知道,但下一…她就嚼巴?…??,完事踮起腳尖。

原來是荔枝冇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