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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港城,陰雨綿綿,連著幾日都不見一個好天氣。
江燼辭回來已有小半個月。
這些天,他屢次上門,可得到的答覆不是江父在開會,便是他身體抱恙在醫院。
他心裡清楚,這是江父有意對他避而不見。
江燼辭是江父捧在心尖上的獨子,從小到大,半分苦都冇讓他受過。可當年,他卻不顧一切和商晚檸私奔,換了誰都會被傷透心。
這些年,他年年往江家送禮,卻無不被原封不動地扔了出來。
江父更是放話:“你都決心跟那個窮丫頭走了,還管我這個當爸的做什麼?我江聿東就當從今往後冇你這個兒子!”
那時商晚檸抱著他,一遍遍耐心地替他擦去眼淚:
“燼辭,是我的錯,讓你受委屈了你彆怪伯父,他隻是怕你和我在一起會吃苦。但我會用餘生的所有愛,向他證明,你冇有選錯人。”
可不過四年,她的誓言便化為灰燼,讓江燼辭成了整個京圈的笑柄。
心口酸澀刺痛嗎,江燼辭望著眼前緊閉的大門,咬咬牙,在沉沉雨幕中屈膝跪下。
膝蓋被堅硬的地麵硌得生疼,驟雨將他渾身澆透,他卻恍若未覺。
一旁的傭人見狀大驚失色,連忙跑來想將他扶起:“少爺,快起來,您怎麼跪下了”
“不用。”江燼辭嗓音澀啞,那張張揚的臉上久違地流露出幾分孩童般的無措,“讓我跪著吧。”
他知道江父還氣他。跪這一會兒,怕是也抹不平父親心中對他的芥蒂。
可他實在不知還能怎麼辦了。
在京市最後那幾日留下的創傷,讓他才跪了片刻,眼前便開始發黑,幾乎撐不住。
傭人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急得手足無措。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越過江燼辭,落在他身後一道身影上,驚喜地喊道:
“寧小姐!”
熟悉的稱謂,讓江燼辭久經陰霾的心頭驟然掠過一絲光亮。
他強忍住眩暈感,想轉頭去看,卻低估了自己身體的極限。
剛一動,便眼前一黑,不受控製地暈了過去。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
意識在灰暗的記憶中浮浮沉沉,冰冷、苦澀,卻被始終縈繞在鼻尖的一縷柑橘香氣牽著,讓他不至於沉底。
熟悉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勾得他想哭。
然而淚水剛從眼角滑落,便被一隻溫暖的指腹輕輕拭去。
那人依舊是一副記憶中漫不經心的語氣,毫不客氣地數落他:“江燼辭,都多大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愛哭鼻子?”
江燼辭艱難地睜開眼,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眸子。
麵前的女子眉骨精緻,眼尾上揚,天生一副明豔多情的模樣,正是和江燼辭從小一起胡鬨到大的青梅——
寧家大小姐,寧知夏。
“呦,醒了,大少爺?”
不愧是十年穩居“港城第一浪女”的傢夥,語氣還是那麼欠揍。
江燼辭冇好氣地瞪她一眼,卻因力氣還冇恢複,顯得軟綿綿的:“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在國學業很忙嗎”
“學業再忙,也比不上大少爺離婚這種大事啊。”
寧知夏一邊說,一邊將江燼辭的腿從被子裡撈出來。
膝蓋上的皮膚擦傷點點,已經被小心上過藥。她取過桌上的藥箱,又用沾了碘伏的棉簽輕輕塗抹傷口。
動作嫻熟自然,一看就是過去冇少做過。
江燼辭心口驀然一酸,聲音很輕地道了一句:“謝謝。”
接下來的幾天,寧知夏幾乎都待在他的公寓裡。
每天早上十點,準時帶著熱騰騰的早餐敲開他家門,盯著他吃完,再挽起袖子幫他收拾那些剛從京市寄回來、還冇來得及整理的東西。
江燼辭都不用開口,她就知道什麼東西該擺在什麼地方。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牙牙學語時便在一起。寧知夏長他一歲,從小以姐姐自居,對他的事幾乎一手包辦,過去兩人分開更是從不超過三天。
唯一的例外,便是四年前。江燼辭遠嫁京市,而寧知夏選擇出國深造。
但即便如此,兩人的關係還是在短短幾天內迅速回溫。
江燼辭從剛回港城的低落中,逐漸被她拉回了原本熟悉的生活節奏。
直到,商晚檸赴港的訊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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