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思過崖的月光總帶著一股砭骨的寒意,像淬了冰的鋼針,紮在旺哥裸露的胳膊上。他正蹲在山洞裡,手裡攥著那枚刻滿齒輪的鐵環,指尖順著齒痕摩挲——自從老者留下這東西,它就冇消停過,每隔一個時辰,齒輪就會“哢嗒”轉動半圈,像是在倒計時。

洞壁上插著三支妖獸油製成的火把,跳動的火光映得他側臉棱角分明。地上攤著一張用炭筆繪製的圖紙,上麵是青雲宗禁地的地形草圖,標註著十幾個紅點——那是他根據原主記憶和絡腮鬍透露的訊息,推測出的防禦陣眼。

“還有七天。”旺哥對著圖紙喃喃自語,指尖點在禁地西北角的一個紅點上。那裡是禁地防禦最薄弱的地方,據說是百年前一場山洪沖垮的缺口,後來用簡易陣法封堵,每月月圓之夜,陣法能量會減弱半個時辰。

他將鐵環扣在手腕上,齒輪立刻貼合著手腕的弧度,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老者說能引雷紋石的力量,可雷紋石的天雷之力霸道無比,稍有不慎就會被劈成焦炭。

“試試就知道了。”旺哥從牆角拖過一根烏金槍管,槍管前端還嵌著塊星輝砂,在火光下泛著幽藍的光。這是他新造的“大傢夥”——一把加裝了瞄準鏡的狙擊槍,槍身纏著三層妖獸筋腱,用來緩衝後坐力。

他提著槍走出山洞,思過崖頂的風正烈,捲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遠處的青雲宗像一頭沉睡著的巨獸,隻有幾處燈火亮著,其中一處正是禁地的方向。

旺哥趴在崖邊的一塊巨石後,將狙擊槍架在石縫裡,瞄準鏡裡瞬間浮現出禁地的輪廓。月光下,禁地上空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白光,那是防禦陣法的能量罩。他調整焦距,對準西北角,果然看到一道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暗痕——正是那個被封堵的缺口。

“砰!”他扣動扳機,空包彈發出一聲悶響,槍口的火光在夜色中一閃而逝。瞄準鏡裡,缺口處的白光微微波動了一下,隨即恢複原狀。

“威力還是不夠。”旺哥咂咂嘴,從揹包裡掏出個拳頭大的陶罐。罐子裡裝著用星輝砂和妖獸內丹粉末混合的東西,是他新配的“炸藥”。這玩意兒比之前的手榴彈威力大十倍,足以炸穿半尺厚的岩壁。

他正往陶罐裡插引線,洞口突然傳來“撲棱”一聲輕響。旺哥瞬間轉身,狙擊槍直指洞口,卻見一隻羽毛灰撲撲的信鴿落在地上,腿上綁著個小竹管。

是那個送星紋鐵的少年發來的訊息。旺哥解下竹管,裡麵卷著一張紙條,字跡歪歪扭扭:“劉宇師兄的爹帶了人回宗門,住在長老院,說要找你報仇。”

劉宇的爹?旺哥挑眉。原主記憶裡,劉宇的父親是青雲宗的外門執事,修為在築基期三層,據說為人睚眥必報。看來這趟禁地之行,還得速去速回。

他將紙條湊到火把上點燃,灰燼被風吹得四散。“來得正好。”旺哥冷笑一聲,正好用新做的傢夥試試水。

接下來的七天,旺哥冇再碰武器,而是開始“修煉”。他盤膝坐在破廟裡,按照《青雲訣》的口訣運轉靈氣,丹田處的氣流依舊微弱,但隨著他刻意引導,竟能順著經脈遊走半周天。這具身體的資質雖然差,但在他特種兵的呼吸法配合下,進度比原主快了數倍。

“靈氣這東西,倒像是種能量源。”旺哥感受著丹田的暖意,若有所思。如果能將靈氣注入火藥,會不會讓威力更上一層樓?他找了個小瓷瓶,將一絲靈氣逼入瓶中,封好口——這是他新的實驗品。

第七天夜裡,月圓如盤,銀輝灑滿思過崖。旺哥換上一身黑色勁裝,將狙擊槍背在身後,腰間彆著四枚“星輝炸藥”,手腕上的鐵環“哢嗒”一聲,齒輪轉到了儘頭,露出個細小的凹槽,正好能嵌進一塊靈石。

“出發。”他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身影如狸貓般竄出破廟,沿著崖壁上的藤蔓滑下——這是他用七天時間開辟出的捷徑,比繞山路快半個時辰。

山風在耳邊呼嘯,旺哥的手腳並用,藤蔓被他抓得咯吱作響。離地麵還有三丈時,他突然鬆手,身體在空中蜷縮成一團,落地時順勢翻滾,卸去衝力,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通往禁地的路上,巡邏的弟子比平時多了一倍。旺哥貼著樹乾的陰影潛行,指尖彈出兩枚黑石飛鏢,精準地打在兩個弟子的膝蓋後彎。兩人悶哼一聲倒地,他立刻上前捂住他們的嘴,將其拖進灌木叢。

“對不住了。”旺哥在他們脖子上敲了一下,確保兩人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他搜出兩人的腰牌,上麵刻著“外門巡衛”的字樣——正好能派上用場。

用腰牌混過三道關卡,終於到了禁地外圍。月光下,防禦陣法的白光像層薄冰,輕輕一碰就會碎裂。旺哥屏住呼吸,按照圖紙的標註,找到西北角的缺口,那裡的白光果然比彆處暗淡許多。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麵是絡腮鬍送的“破陣符”——據說能在陣法上打開個小口,維持一炷香的時間。旺哥將符籙貼在缺口處,指尖注入一絲靈氣。符籙瞬間亮起紅光,“滋啦”一聲燒儘,白光上果然出現了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就是現在。”旺哥閃身鑽了進去,陣法的能量擦過他的皮膚,傳來一陣刺痛,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紮了一下。

禁地裡比想象中陰森。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月光隻能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與思過崖的礦石氣息有些相似。

旺哥打開狙擊槍的夜視瞄準鏡,鏡片上立刻浮現出綠色的畫麵。他按照老者的提示,朝著禁地中心的方向前進——那裡有棵千年古鬆,雷紋石就藏在鬆樹的樹洞裡。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旺哥立刻躲到一棵古樹後,隻見兩個穿著內門服飾的弟子提著燈籠走過,嘴裡還在閒聊。

“聽說了嗎?劉執事把他的‘驚雷劍’都帶來了,就等著那姓旺的小子出來。”

“哼,敢動劉宇師兄,活該他倒黴。不過話說回來,那小子能在思過崖待三個月,也算是條漢子。”

“漢子?等會兒要是被我們撞見,直接廢了他!”

旺哥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摸出腰間的星輝炸藥,拔掉引線,等了兩秒,朝著兩人身後的方向扔了過去。

“轟隆!”一聲巨響,火光沖天而起,驚得林中宿鳥四散飛逃。兩個弟子嚇了一跳,連忙朝爆炸聲的方向跑去:“什麼人?!”

旺哥趁機衝出,像道黑影般掠過,很快就看到了那棵千年古鬆。樹乾要五人合抱才能圍住,樹洞裡泛著淡淡的紫色雷光,劈啪作響——雷紋石就在裡麵!

他剛想上前,手腕上的鐵環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齒輪瘋狂轉動,發出刺耳的“哢嗒”聲。樹洞裡的雷光也隨之暴漲,紫色的電蛇順著樹乾爬下來,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

“怎麼回事?”旺哥皺眉,難道是觸發了什麼機關?

就在這時,古鬆後突然轉出個人影,手裡握著柄閃爍著雷光的長劍,正是劉宇的父親,劉執事!

“果然是你!”劉執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殺了我兒,還敢闖禁地,今天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揮劍斬來,劍身上的雷光如同活過來的毒蛇,朝著旺哥的麵門撲去。這一劍蘊含著築基期三層的靈力,比劉宇的掌印強了十倍不止!

旺哥瞳孔驟縮,立刻翻滾躲開,雷光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打在旁邊的古樹上。“哢嚓”一聲,水桶粗的樹乾竟被攔腰劈斷,斷麵焦黑一片。

“躲得過一次,躲得過第二次嗎?”劉執事冷笑一聲,長劍揮舞得如同狂風暴雨,雷光不斷落下,將旺哥的退路全部封死。

旺哥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狙擊槍威力雖大,但在這種近身纏鬥中根本施展不開。他一邊躲閃,一邊摸出腰間的連發弩,對準劉執事的手腕射去。

“雕蟲小技!”劉執事手腕一翻,長劍擋住弩箭,火星四濺。他突然變招,長劍橫掃,逼得旺哥隻能向後跳開,正好落在古鬆的樹洞前。

“就是現在!”劉執事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長劍直指旺哥的胸口,勢要將其釘在樹洞裡。

千鈞一髮之際,旺哥突然想起老者的話,猛地將手腕上的鐵環貼向樹洞。鐵環上的齒輪瞬間與樹洞裡的雷紋石產生共鳴,“嗡”的一聲,無數道紫色雷光從樹洞裡湧出,順著鐵環湧入旺哥的體內!

“啊!”旺哥隻覺得渾身像被投入熔爐,每一寸肌膚都在灼燒,意識彷彿要被撕裂。但他強咬著牙,死死握住鐵環,特種兵的意誌力在這一刻爆發到極致。

劉執事被雷光的氣勢震懾,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就在這一瞬間,旺哥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拔出狙擊槍,將槍口對準劉執事,同時將體內的雷光儘數注入槍身!

“這是什麼?!”劉執事看著狙擊槍槍管上纏繞的紫色雷光,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送你上路的東西!”旺哥怒吼一聲,扣動扳機。

“砰!”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烏金子彈裹著紫色的雷光射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劉執事舉劍去擋,卻被雷光的力量震得虎口開裂,長劍脫手飛出。子彈瞬間穿透他的肩膀,帶出一串血花,還帶著滋滋的電流聲。

“不可能……”劉執事捂著流血的肩膀,難以置信地看著旺哥。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連煉氣期都不到的外門弟子,竟然能傷到築基期的自己!

旺哥也不好受。強行引導雷光讓他的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知道不能停,趁著劉執事受傷,他轉身就往禁地外跑,手腕上的鐵環還在微微發燙,齒輪重新開始轉動,隻是這次的轉速慢了許多。

“攔住他!”劉執事的怒吼聲在身後響起,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旺哥不敢回頭,拚儘全力狂奔。他知道自己剛纔那一槍隻是僥倖,要是被劉執事追上,絕無勝算。衝出陣法缺口時,他又扔出一枚星輝炸藥,將缺口炸塌,暫時擋住了追兵。

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思過崖,旺哥剛爬上藤蔓,就眼前一黑,從上麵摔了下來。在失去意識前,他似乎看到破廟門口站著個熟悉的身影,手裡還提著個藥箱。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旺哥發現自己躺在破廟的草墊上,身上蓋著件帶著藥味的毯子。那個送星紋鐵的少年正蹲在旁邊,用布蘸著藥汁給他擦胳膊上的傷口。

“旺哥,你醒了?”少年臉上露出驚喜,“絡腮鬍師兄說你中了天雷之力,給了我這瓶‘清心丹’,讓我趕緊送來。”

旺哥坐起身,隻覺得渾身痠痛,但丹田處卻多了一股暖流,比之前的靈氣精純了數倍。他看向手腕上的鐵環,齒輪已經停止轉動,上麵的齒痕裡嵌著一層淡淡的紫色,像是鍍了層雷紋石的粉末。

“劉執事呢?”旺哥問道。

“聽說被你打傷了,現在正在長老院養傷。”少年遞過來一碗水,“不過他放話說,等你出了思過崖,就要廢了你的修為,讓你生不如死。”

旺哥笑了笑,拿起旁邊的狙擊槍。經過雷光的淬鍊,槍管上的烏金泛著淡淡的紫光,摸上去還有一絲微弱的電流感。他扣動扳機,空彈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渾厚。

“想廢我的修為?”旺哥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那就得看看他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他知道,這次禁地之行,讓他徹底捲入了青雲宗的權力旋渦。劉執事的報複隻是開始,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人找上門來——那些看不起他的內門弟子,忌憚他能力的宗門高層,甚至可能還有那個神秘的老者。

但旺哥不怕。他從揹包裡翻出那張繪製了一半的圖紙,在上麵添了個新的武器圖標——那是他用雷紋石的力量構思出的“雷光炮”,威力足以轟塌一座小山。

“遊戲,纔剛剛開始。”旺哥的指尖在圖紙上重重一點,陽光透過破廟的窗欞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像一幅蓄勢待發的戰圖。

思過崖的風依舊凜冽,但這次,旺哥的眼神裡冇有了絲毫寒意,隻有熊熊燃燒的戰意。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整個青雲宗,甚至整個修仙界,都將感受到這場來自思過崖的風暴。而他,就是掀起風暴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思過崖頂的敲擊聲變得更加密集。旺哥白天療傷修煉,晚上就打磨新的武器。他將雷紋石的力量融入星輝炸藥,製作出威力更大的“雷光彈”;用妖獸的內丹和星紋鐵混合,打造出能自動填充的連發弩箭匣。

絡腮鬍偶爾會偷偷送來訊息和材料,每次都被旺哥新造的武器驚得合不攏嘴。“旺哥,你這手藝要是傳到外麵去,那些煉器大師都得失業。”

旺哥隻是笑笑。他知道,這些還不夠。要報複這個冷漠的修仙界,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更先進的武器,以及……更多的盟友。

他想起那個送星紋鐵的少年,想起絡腮鬍,甚至想起那些曾經被欺負、卻敢怒不敢言的外門弟子。或許,他可以把這些人團結起來,組成一股新的力量——一股不屬於任何宗門,隻屬於自己的力量。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藤蔓般瘋狂生長。旺哥拿出一張新的圖紙,在上麵畫了個簡單的標誌——一個由齒輪和雷光組成的徽章,下麵寫著兩個字:“百工”。

他要用這個名字,召集所有被修仙界瞧不起的工匠、凡人,用他們的雙手和智慧,對抗這個隻認靈氣、隻看實力的世界。

三個月的麵壁期終於結束那天,旺哥揹著一把加裝了刺刀的狙擊槍,腰間掛滿了雷光彈,手腕上的鐵環泛著淡淡的紫光,走出了思過崖。陽光灑在他身上,彷彿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鎧甲。

山腳下,絡腮鬍帶著十幾個外門弟子等在那裡,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把旺哥打造的武器——有的是連發弩,有的是星輝炸藥,還有的是用星紋鐵打磨的短刀。

“旺哥!”眾人齊聲喊道,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期待。

旺哥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遠處的青雲宗。那裡,劉執事和一眾內門弟子正等著他自投羅網。

“走吧。”旺哥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讓他們看看,我們‘百工’的厲害。”

隊伍浩浩蕩蕩地向青雲宗走去,腳步聲在山穀間迴盪,像一首即將奏響的戰歌。風暴,終於要來了。而這一次,旺哥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後,是一群被喚醒的靈魂,手裡握著的,是足以顛覆整個修仙界的“凡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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