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都得死。”### **第十七章:王的瘋狂賭局**

黎明,是全世界金融交易員的噩夢。

東京、倫敦、紐約……橫跨全球三大金融中心的電子螢幕上,代表著渡邊財團旗下核心產業的股票代碼,無一例外地被染成了瀑布般的、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這不是正常的市場波動,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精準到秒的屠殺。

無數空頭合約在開盤的瞬間被引爆,海量的匿名資金如同訓練有素的狼群,從四麵八方湧入,精準地撕咬著渡邊財團最薄弱的融資鏈條。輿論市場上,關於渡邊財團核心技術存在致命缺陷、高層涉嫌洗錢、海外項目麵臨钜額環保罰單的負麵新聞,如同病毒般在各大媒體和社交網絡上瘋狂傳播,每一條都附帶著足以亂真的“證據”。

恐慌性拋售開始了。渡邊財團的市值,正在以每分鐘蒸發數十億美元的速度,飛速崩塌。

而在風暴的中心,雲頂莊園的臥室裡,卻靜謐得能聽見塵埃落下的聲音。

傅斯年一夜未眠。他就坐在蘇晚星的床邊,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沾染了灰塵的西裝,往日裡一絲不苟的髮型也有些淩亂。他的麵前,懸浮著十幾塊全息光幕,上麵滾動的正是全球金融市場的實時數據。

他神色平靜,眼神卻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他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以整個世界為棋盤,以千億資本為棋子,下著一場不計生死的瘋狂賭局。而賭桌的另一頭,是他看不見的敵人。

“傅總,”秦漠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們的資金……已經投入了超過一千五百億。再這樣下去,傅氏的現金流也會……”

“那就把‘天樞科技’和‘環海郵輪’抵押出去。”傅斯年頭也不回,聲音裡冇有絲毫波瀾,“我說了,不計成本。”

秦漠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再也勸不住這位已經陷入瘋狂的帝王了。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溫涼帶著一個看起來像是雜牌軍的奇怪團隊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穿著夏威夷花襯衫、腳踩人字拖的邋遢老頭,他是從麻省理工退休的符號學泰鬥,羅蘭教授。他身後跟著一個紮著臟辮、戴著鼻環、不停敲擊著一台改裝電腦的黑人青年,他是全球排名前三的白帽黑客,代號“幻影”。還有一個穿著旗袍、氣質清冷、據說是從故宮博物院“借”來的古天文學專家,以及幾位麵色嚴肅的神經科學家。

這群被溫涼用儘各種手段“請”來的怪才,在看到臥室裡那如同軍事指揮中心般的場景,以及傅斯念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場時,都識趣地閉上了嘴。

“情況怎麼樣?”傅斯年終於將目光從螢幕上移開,投向溫涼。

“很糟糕。”溫涼的表情無比凝重,他調出一份3D腦部掃描圖,“蘇小姐的大腦,就像一個被強行塞入了兩個操作係統的硬盤。她自身的記憶係統,和那個‘奇美拉’數據係統,正在進行底層權限的爭奪。我們用的鎮靜劑,隻是強行讓兩個係統都進入了休眠模式。一旦藥效過去,戰爭會再次爆發,而且會比上一次更猛烈。”

羅蘭教授湊上前,扶了扶老花鏡,看著那些複雜的數據流,嘖嘖稱奇:“太美了……簡直是藝術品!用星辰軌跡作為數據加密的底層邏輯,再以特定的聲波頻率作為啟用密鑰……設計這個‘記憶牢籠’的人,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傅斯年冇有理會他的感歎,隻是冷冷地問:“能解嗎?”

羅蘭教授攤了攤手:“理論上可以。隻要我們能破解‘星辰軌跡’這套加密演算法,就能找到安全剝離‘奇-美拉’數據的方法。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這是哪一片星空,更不知道它的運行規則。這就像讓你在不知道密碼本的情況下,去破解一份用全世界所有語言混合加密的電報,大海撈針。”

希望,似乎再次變得渺茫。

而在日本,京都,一座隱藏在嵐山深處的頂級私人園林,“靜心園”。

園林深處,一個身著藏青色和服、麵容清臒、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老者,正跪坐在茶室中,親手點茶。他就是渡邊財團的掌門人,渡邊雄一。

窗外,助理正焦急地彙報著金融市場上那場史無前例的災難,他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渡邊雄一卻充耳不聞,他隻是專注地看著自己手中的茶筅,在茶碗中優雅地攪動,直到泛起一層細膩綿密的泡沫。

“咚……”

庭院裡,那座古樸的“驚鹿”蓄滿了水,竹筒清脆地敲擊在石頭上,發出空靈的迴響。

直到這一聲響起,渡邊雄一才緩緩抬起頭,臉上冇有絲毫的憤怒或驚慌,反而露出一抹瞭然的、近乎病態的微笑。

他端起自己的茶碗,輕輕抿了一口,眼神變得無比幽深。

“傅斯年……他以為用錢就能逼我就範?太天真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守護的,究竟是怎樣一個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寶藏。”

他放下茶碗,對身旁已經冷汗涔涔的助理,下達了新的命令,聲音輕柔,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膽寒。

“通知‘影子’,該動身了。”

“影子?”助理渾身一顫,這個代號,他隻在財團最絕密的檔案裡見過,那是渡邊家豢養的、最頂級的“清道夫”。

“告訴他,目標不是傅斯年,而是那個女孩。”渡邊雄一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我不需要活的,我隻要她的大腦。完整地,帶回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那座“驚鹿”,眼中流露出一絲近乎癡迷的懷念。

雲頂莊園,臥室裡。

陷入沉睡的蘇晚星,秀眉再次緊蹙。

鎮靜劑雖然壓製了“奇美-拉”數據的暴動,卻無法阻止她自己的潛意識在夢境中浮沉。

她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父親的書房。書房裡冇有開燈,隻有一台老式的星象儀,在天花板上投射出璀璨的星河。

“晚星,看,”父親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他指著那片虛假的星空,“彆人家的孩子都認星座,我們家不一樣,我們認我們自己的星星。”

他指著獵戶座腰帶旁一顆並不明亮的星星:“你看,這顆,是爸爸。”

他又指向天琴座中最亮的那顆織女星:“這個,是媽媽。”

最後,他指向一顆在兩者之間,不斷閃爍著微光的小星星:“而這個,就是你。”

“爸爸、媽媽和你,我們三個,組成了一個獨一無二的星座。無論你在哪裡,隻要找到我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那……這個星座叫什麼名字呀?”年幼的她,好奇地問。

父親沉默了許久,才用一種極其溫柔,又帶著一絲不易察氣-的悲傷的語氣,緩緩說道:

“它冇有名字。它隻是……一個約定。”

夢境到此,戛然而止。

沉睡中的蘇晚星,無意識地,從乾澀的唇間,溢位幾個模糊不清的、夢囈般的音節。

“約定……獵人……的……眼淚……”

聲音極輕,輕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裡。

但傅斯年捕捉到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裡,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簇名為“希望”的火焰。

他立刻看向羅蘭教授,用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重複道:“‘約定’。‘獵人的眼淚’。”

羅蘭教授愣住了,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衝到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快得出現了殘影。

“不是獵人的眼淚!是‘獵戶之淚’(Orions Tear)!”他激動地大喊,“那不是一個真實的天文名詞,而是一個古老的、隻流傳在頂級密碼學圈子裡的加密演算法代號!它的演算法邏輯,就是基於一個自定義的、不存在的‘虛擬星座’!我的天……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找到了!

破解“記憶牢籠”的鑰匙,那本不存在的“密碼本”,竟然就藏在蘇晚星自己最深層的、關於童年和親情的記憶裡!

傅斯年看著床上那個依舊沉睡的女孩,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愛憐。

她的父親,那個被稱作“瘋子”的天才,終究還是在那個冰冷的、殘酷的計劃裡,為自己的女兒,留下了一絲最溫柔的、隻屬於她的光。

傅斯念緩緩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珍視與承諾的力道,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晚星,聽到了嗎?”他對著她,也對著自己,用一種近乎宣誓的語氣,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