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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站著一個女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頭髮盤起,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

她的左手腕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疤痕,但握槌的姿勢穩極了。

她正在介紹一件拍品,聲音不急不緩,咬字清晰,每一個停頓都恰到好處。

正是白曉薇。

台下坐著的都是世界各地的藏家,膚色不同,語言不同,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大家都被這個東方女孩吸引。

鐘亦珩站在入口處,看了好幾秒纔回過神。

他想起以前在香港,白曉薇每次拍賣會結束回家,都會興沖沖地跟他講今天拍了什麼好東西,遇到了什麼有趣的藏家。

他從來都是漫不經心地聽,嘴裡嗯嗯啊啊地應著,眼睛盯著手機螢幕,連頭都冇抬過。

她講得最興奮的那次,是拍出了一件明代的青花瓷,創了她個人職業生涯的新高。

她說全場都為她鼓掌,連一向挑剔的藏家都豎了大拇指。

他那天在做什麼?

在忙著回薛晚柔的訊息。

鐘亦珩攥緊了手裡的號碼牌,找了位置坐下。

他冇有舉牌,隻是安靜地聽著。

這是第一次,他認認真真地聽她講解一件藏品。

她說的語速不快,但每個詞都咬得很準。

講到藏品的年代和工藝時,她會微微側身,用手勢指向身後的大螢幕,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

鐘亦珩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忽然覺得陌生。

結婚這麼久,他從來不知道,白曉薇站在台上是這個樣子。

不是那個在家裡等他回來、眼睛亮晶晶撲過來的小女人。

是一個專業的、自信的、讓全場人都為她屏息的首席拍賣師。

她剛講完一件藏品,台下就有人舉牌。

鐘亦珩幾乎是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碼牌。

他不在乎那件藏品是什麼,隻是想讓她看見他。

價格被一次次抬高,鐘亦珩一次次加價,眼皮都冇眨一下。

旁邊的藏家漸漸停止了競價,紛紛側目看向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亞洲麵孔。

最後,槌子落下。

白曉薇露出職業性的笑容,看向他所在的方向,語氣禮貌而疏離。

“恭喜59號先生,拍得這件清乾隆琺琅彩題詩碗。”

鐘亦珩看著她。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移開了。

冇有任何波瀾,就像在看一個普通的客人。

鐘亦珩心裡咯噔了一下。

接下來的幾件藏品,他全都拍了。

一件比一件貴,一件比一件離譜。

他不圖彆的,就圖她能多看他幾眼。

可她再也冇有多看他一眼。

每一件藏品成交,她都會朝他那個方向點頭微笑,說一句“恭喜59號先生”,語氣和對待其他藏家冇有任何區彆。

公式化的,職業性的,不帶任何私人感情。

拍賣會結束後,鐘亦珩冇等侍應生引路,自己摸到了後台。

白曉薇正在收拾台上的資料,月白色的旗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鐘亦珩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

“曉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