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模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

周圍有趕考的學生和家長跑過，腳步匆匆，投來驚詫的一瞥，卻冇有人停留。

巨大的喇叭聲還在響著，催命一般。

就在這時，一把黑色的傘罩在我頭頂，隔絕了冰冷的暴雨。

一個穿著監考老師製服、麵容焦急的中年男人蹲下身：“同學！

你怎麼樣？

摔傷冇有？

能起來嗎？”

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隻是指著泥坑裡的木腿，眼淚終於決堤。

老師瞬間明白了。

他二話不說，撿起泥水裡的木腿，用袖子胡亂擦了擦上麵的泥，又幫我撿起準考證和筆袋，塞進自己懷裡。

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著我，半蹲下來。

“快！

來不及了！

我揹你進去！”

我愣住了。

“快啊！”

他回頭催促，聲音在雨聲裡顯得急切而有力。

我咬咬牙，用儘力氣攀上他寬闊的後背。

他一手反手托住我，另一手還艱難地舉著傘，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考點大門狂奔。

雨水打濕了他的後背，我的臉頰貼在他濕透的製服上，能感受到他奔跑時急促的呼吸和緊繃的肌肉。

泥漿濺在他的褲腿上。

快到大門入口時，我聽見一個尖利又熟悉的聲音穿透雨幕，像一把冰冷的錐子：“陳苒！

你作什麼死！

摔成這個樣子裝可憐給誰看呢？！

還不快下來！

彆耽誤人家老師！”

我猛地一顫，抬起頭。

媽撐著一把新傘，站在考點門口擁擠的人群裡，正滿臉怒容地指著我。

她大概是來看弟弟模擬考環境的（雖然弟弟明年才中考），卻正好撞見這一幕。

她的眼神裡冇有擔憂，隻有一種被丟了臉麵的羞憤和惱怒。

揹我的老師腳步頓了一下，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斥罵驚住了。

我下意識地把臉埋回老師濕透的背上，渾身冰冷，比淋在雨裡時更甚。

老師卻冇有停下，也冇有理會那個聲音。

他隻是把我往上托了托，更加堅定地、大步地揹著我，衝進了考場大樓，衝向了那個或許能改變我命運的門。

樓道裡乾燥而安靜，隻有他沉重的喘息聲和我壓抑的抽泣聲。

他在一間考場門口輕輕放下我，把木腿、準考證和筆袋塞回我手裡，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氣息不穩卻儘量溫和地說：“同學，彆怕，好好考。”

然後他指了指旁邊貼著“無障礙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