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就在他無法動彈的那個刹那,門後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等楚行昭有任何反應的動作,他的衣領被人從後麵緊緊拽住。
幾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氣,楚行昭的半截身體被提了起來,這個時候,白玉玉也總算在接觸的過程中飽餐一頓,稍微恢複了點神智。
她清明地看向身邊的人,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袁莎搬了救兵過來。
她冇有獨自一個人逃跑,她搬的救兵竟然是周聞鈺。
比起常年待在輪椅上的楚行昭,周聞鈺的體格自然要更加挺闊一些。
從他們剛剛進門的那一刻開始,看到楚行昭居然禽獸不如地抓著白玉玉不放,還讓她趴在自己的懷裡準備做不軌的事情。
周聞鈺的臉孔便陰冷了下來。
他倒也冇有失儀,製止了他以後便將他放開,楚行昭又重新坐回輪椅上。
除了袁莎和周聞鈺之外,白玉玉還看到了另外一個陌生的麵孔。
是一個是年長者,頭髮須白,麵容溫善敦厚,望見她以後連忙歉意地自我介紹道:
“不好意思,小姐,我是白家的管家,您可以叫我一聲王伯,今天白天的時候我因為有事外出了一趟,麻煩袁莎帶您參觀了一下,這麼晚了還來打擾您,實在是很抱歉。
”
周聞鈺頎長的身影站在他們的身邊,頭頂的白熾燈將他玉白的麵容映得更加深邃。
他隻是輕輕一笑,很是溫柔和善的模樣,矜貴有禮,又兼併年長者自帶的成熟穩重與翩翩風度,那笑容更顯得氣定神閒。
“剛剛行昭是想做什麼呢?”
語調輕鬆到如同簡單的寒暄,關切的詢問,絲毫冇有剛剛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感。
楚行昭可冇想到,袁莎還能有膽量去而又返,她倒也放聰明瞭一些,還叫了兩個幫手一起過來,如果僅僅是周聞鈺一個人過來,倒也可以有辦法乾涉。
周聞鈺是他們家的家庭醫生,德高望重,加上他的身份背景地位絲毫不遜於他,是周家的闊少,有這樣的身份在,無論如何他都要給他三份薄麵。
然而這隻是他們的家務事,他就算有辦法能夠乾預,也隻是短促的一時之間,白玉玉總不能一直在周聞鈺的庇佑之下。
袁莎再將王管家一併喊過來,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王管家是跟隨白家多年的老管家,從白先生的父親白老先生那一代開始,便一直伺候著了,在白家,他有一定的話語權。
有王管家的助力,配合周聞鈺一起,楚行昭即使在今天這樣一個夜裡特殊照顧一下白玉玉,也不得不賣他們兩個人一點薄麵,先暫時收手。
他比周聞鈺年紀要小一些,年輕的麵龐卻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狠勁,與周聞鈺爭鋒相對的時候,絲毫不會有任何年輕的稚嫩感。
“我這麼晚過來,隻是想看看玉玉習不習慣這邊的生活,不是總有一些人會認床嗎,我不過就是來打一聲招呼,看看玉玉能不能適應這邊的床,怎麼大家都這麼緊張?”
他緩緩一笑,從容鎮定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半點虛假來。
“門是妹妹開的,我不過在外麵等待了一下,這件事有袁莎作證,袁莎可以替我說明。
”
“是、是這樣冇錯。
”袁莎也不能違心地說什麼。
確實是在門口一直在安靜地等待。
她還以為楚行昭會對白玉玉做些什麼呢,結果卻好像不是想的那樣?
王管家環視了四周,在看到屋內白玉玉確實安然無恙的瞬間,也對這個借住在白家的楚家小少爺無可奈何。
白先生和白太太之所以對楚行昭這麼好,並不僅僅因為他的父母是白先生太太的至交好友,也更是因為曾經楚行昭的父親救過白先生的命。
為了救他一條命,楚行昭的父親還斷了兩根手指。
有這樣過命的交情在,白先生和太太對楚行昭如同親生兒子般,幾乎是過度的溺愛。
楚行昭在白家幾乎可以說是深藏不露的,他對每一個人看起來很和善,但人人都怕他。
平時能不頂撞他便儘量繞著道走。
曾經楚行昭最聽的就是白夏月的話,如今白夏月離開了白家,他對白玉玉的態度就不甚明朗了。
是會怪罪到她的頭上,還是什麼,不得而知。
“既然玉玉說還習慣這邊的生活環境的話,那也冇什麼事了,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
控製著電動輪椅的遙控杆,他朝著房門處行去。
隻不過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轉角處時,楚行昭又停下了電動輪椅,回過眸對著白玉玉無比溫善地笑道:
“玉玉,明天開始也要和我之間好好相處。
好嗎?”
徹底鬆懈下來,白玉玉的身體也跟著徹底軟了下來。
她眼底泛起了一點水光,剛剛如果不是周聞鈺等人來的及時,她實在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收場。
在楚行昭的眼裡,她肯定是在乾勾引他的事情。
但她的心底,已經小小地生出了一股惡念。
看到他轉身離開的背影,袁莎還有些心驚肉跳,連忙去到白玉玉的身邊。
正要扶住她的肩膀,有一個人的動作比她更快。
灰色的西裝外套瞬間披到了她的身上,寬闊板正,還有一股沁人心脾、提神醒腦的薄荷香味。
周聞鈺眉目靜淡,卻又無比溫柔地虛虛扶著她的雙肩,修長如玉的指節在燈光映照下,更顯玉質溫潤。
“冇事吧?”
明明是最溫柔關懷的聲音,白玉玉卻是不可抑製地抖了一抖。
她明顯能感覺到周聞鈺用在她身上的力道有多麼重,指骨修長,狀似不經意地握著,卻幾乎能夠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罩著。
他進來的最快,和袁莎他們看到的不一樣的是,眼前的小姑娘如同魅惑人心的海中妖姬一般,正一步步用最動人的神態迷亂對方的神智。
連他都再度被她情不自禁吸引。
“冇事了。
謝謝周醫生。
”
回想起在診室裡發生的事情,白玉玉連眼神都不敢和他碰觸,也更加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晚了,周醫生怎麼還會在白家冇有離開?
照理說,每逢一三五的時間,周聞鈺纔會在白家坐診,今天是週三,當天白天如冇有其他事情可做的情況下,他會選擇傍晚時分離開。
像是察覺到了她心中的困惑,周聞鈺主動坦誠:“今天白天臨時有點事冇能抽開身,等忙完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再回去不太方便,就先留在這邊住了。
”
白家既然能夠有他專門的診室,多收拾出一間專門的獨屬於他的客房,也不是什麼難事。
白玉玉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周聞鈺卻還在她的身邊坐著,像是關切問候她似的,冇有率先離開。
直到袁莎都覺得現場的氣氛有點微妙,忙提醒了句:“周醫生,時候已經不早了,小姐她剛剛發生了不少事,讓她先好好休息吧?”
周聞鈺也冇有推拒,直接站起來說了聲好,隻不過他的目光時刻落在白玉玉的身上。
那道無端的,像是有無數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齊齊看來的窺伺感,再次襲來,白玉玉身體都僵硬了,抬頭時分,她看到周聞鈺對著她溫文爾雅地笑。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
”他掏出一早準備好的名片,不由分說遞到了她的掌心裡。
“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
”
白玉玉淺淺地嗯了一聲,顯得又乖又軟,他依然是溫文爾雅地笑著,才從她的麵前離開。
但其實,白玉玉在糾結究竟要不要新增他的號碼,想了一會兒以後,她還是將他的號碼輸入到微信好友欄裡。
目前白家可接觸到的異性裡,除了楚行昭以外,就是周聞鈺了。
儘管他們兩個人都不算什麼好選擇,但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嬌弱症病發的時候,白玉玉能夠找到的人暫且隻有他們。
找周聞鈺總比找楚行昭要好。
自從得了嬌弱症以後,白玉玉逐漸摸清了其中的一些規律,那就是嬌弱症一旦發作起來的時候,冇有任何章法。
它會不分白天黑夜,隨時隨地,任何情況下都有可能發作,並且伴隨時間的推移,嬌弱症發作的頻率也越來越頻繁。
白玉玉唯一慢慢摸索瞭解到的情況就是,嬌弱症會挑選對象。
並不是任何一個異性都有機會成為安撫嬌弱症的“良藥”。
太過年長的不行,比如王伯這樣的年紀就不可以,外在條件太過差的也不行。
而且,嬌弱症很喜歡長相俊美的異性。
在冇有接觸到更多外男的情況下,如果在每週一三五病發時,白玉玉更寧願去找周聞鈺解決問題,也不願意找楚行昭。
深思間,周聞鈺的微信賬號已經輸入完畢,眼前跳出的是個星空圖像的頭像。
在一片浩渺無垠的宇宙中,一團輕軟飄渺如煙如雲,色彩繽紛絢麗的星雲,幾乎帶著強有力迷炫人心智的吸引力,吸引著她的注意。
和周聞鈺本人一樣,神秘,疑雲重重,也叫人不敢太過親近。
她努力點下了確定,很快那邊通過,像是在隨時恭候歡迎著她的到來,蟄伏了許久,也等待著這個訊息已久。
白玉玉不敢輕舉妄動,除了新增以外,冇有發送任何資訊。
相反的是,周聞鈺即刻發送來一個溫柔微笑的表情包,同時附送一句:【玉玉,好好休息,做個好夢。
】
可她哪裡睡得著?
儘管現在的白玉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渾身疲憊,卻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
她反覆看著這一行字,又點開周聞鈺的頭像檢視他的朋友圈,周聞鈺的朋友圈同他人一般神秘而乾淨。
空間內釋出的幾乎是有關醫學界的專業相關報告,都是一些看不懂的專業術語與內容。
有關於他生活方麵的事情,周聞鈺幾乎很少發送。
朋友圈也看不到一張他的日常生活照。
但就在她感到一無所獲,準備退出的時候,周聞鈺的朋友圈突然更新了一條全新的動態。
【晚安。
】
【玉玉。
】
像是被窺視了一般,白玉玉總感覺時機太過湊巧,她眼睫一顫,一時間冇能拿穩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