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躲在馬廄乾草堆裡時,聽見風裡有鈴鐺聲——和夫人臥室的銀鈴一樣。
那是召喚‘守望者’的聲音。”
他解下腰間的銅鈴晃了晃,鏽跡斑斑的鈴身竟發出清脆的響,“夫人救過我。
現在輪到我護著她,還有你。”
莉亞望著少年眼裡的光。
那是與年齡不符的堅定,像暗夜裡突然亮起的星子。
她忽然不那麼害怕了——不是因為有了武器或線索,而是因為身邊有個人,和她一樣在對抗黑暗。
瑪德琳在她懷裡動了動。
玩偶的小手輕輕扯住她的衣角,指向門外。
“走吧。”
莉亞深吸一口氣,攥緊托馬斯的手腕,“我們去找塔樓的鑰匙。”
少年反握住她的手。
兩人的掌心都沾著冷汗,卻像兩塊拚合的拚圖,嚴絲合縫。
走廊的陰影重新聚攏,但他們不再逃跑。
古堡的鐘聲第四次響起。
這次,是十四下。
而在他們腳下,古堡的地基深處,某個沉睡的齒輪,開始緩緩轉動。
東翼的廢棄塔樓像頭匍匐在時光裡的巨獸骸骨。
莉亞踩上第一級石階時,灰塵簌簌撲上裙角,帶著陳年腐木與潮濕黴菌的腥氣。
石壁上的蛛網在她手電筒光束裡顫動,像誰遺落的灰色紗幔。
瑪德琳在她懷裡突然動了——小腦袋固執地轉向樓梯上方,玻璃眼珠映出無儘的黑暗,像兩盞不肯熄滅的舊燈。
“這裡…像被活埋了。”
托馬斯壓低聲音,他的“視靈”能力讓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能聽見哭喊聲,很輕,很多…疊在一起。”
莉亞的手指無意識絞緊瑪德琳的耳朵。
玩偶的絨毛蹭過她手背,帶著點潮濕的涼意,像祖母從前哄她時,額角滲出的細汗。
她摸了摸頸間的時之徽——那枚銀質徽章正貼著鎖骨發燙,像顆不肯安寧的心臟。
“必須上去。”
她啞著嗓子說。
石階在腳下發出瀕死的呻吟。
莉亞數著台階往上挪,托馬斯走在前麵,靴跟叩擊石麵的聲音成了唯一的錨點。
牆麵偶爾閃過焦黑痕跡,像有人曾用烈火舔舐過這裡,卻終究冇燒穿這層石質的時光。
“等等!”
托馬斯突然拽住她手腕。
莉亞踉蹌一步,險些栽進黑暗——前方三級台階竟憑空消失了,斷裂處張著巨口,底下是吞噬光線的虛無。
她的膝蓋瞬間發軟,冷汗順著後背滑進褲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