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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手銬再次扣上手腕時,我異常平靜地抬起雙手,將手機輕輕放在審訊桌上。
「錄音功能一直開著。」我的聲音像浸在冰水裡,「從出警局大門那一刻開始。」
張隊長眉頭一跳,旁邊的女警迅速戴上取證手套。
母親在錄音裡尖利的聲音從揚聲器裡炸開:
「忘了誰給你簽的精神病確診書」
「如果不幫你姐姐頂罪,那你奶奶在醫院的氧氣管也該拔了。」
審訊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張隊長的手指懸在暫停鍵上方,像被燙到似的蜷縮了一下。
我盯著單向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二十歲那年確診重度抑鬱時,醫生開的藥我一直冇吃,全都衝進了馬桶。
因為簡寧曾笑著告訴我,那些白色藥片摻了碾碎的玻璃碴。
「簡安。」張隊長的聲音罕見地發緊,「你奶奶在哪個醫院?」
我報出醫院名稱時,舌尖嚐到鐵鏽味,不知什麼時候把口腔內壁咬破了。前世奶奶斷氧那天,監獄管教告訴我,老人最後一直用枯瘦的手指在床頭櫃上寫字。
護工說那是個歪歪扭扭的安字,但冇人知道是平安的安,還是我的名字。
我伸出左手,將中指上一道月牙形疤痕抵在檯燈下:「我十二歲被簡寧推下樓梯,縫了七針。二十歲確診抑鬱症時,醫生髮現這個傷口裡嵌著玻璃碎片。」
張隊長盯著我手上那道泛白的舊傷,喉結滾動,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童年創傷、長期虐待、偽造精神病曆這些關鍵詞足夠拚湊出另一個故事。
冇有任何疑問,他們迅速就去逮捕了我的爸媽。
他們還在警局門口等著看我是不是乖乖聽話,給姐姐頂罪了。
當他們被反銬著押進審訊室時,母親旗袍上的珍珠項鍊突然斷裂,珠子滾落一地,像極了她精心編織的謊言正在分崩離析。
父親還在叫囂著襲警,直到聽見錄音裡那句「氧氣管該拔了」,纔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般僵在原地。
「偽造證據,威脅證人,包庇罪犯。」張隊長每說一個詞就向前一步,最後幾乎貼著父親油光滿麵的臉,「現在說說你們寶貝女兒到底躲在哪?」
母親突然撲向我的手機,猩紅指甲在鋼化膜上刮出刺耳聲響:「你這個白眼狼!要不是我們給你奶奶付醫藥費」
「付醫藥費?」我冷笑打斷,「過去三年每一筆都是我熬夜寫書的稿費。」
我很清楚,就算我去頂罪了,他們也不會善待奶奶。
上一世,我就不是被他們推出去頂罪了?
隻有我活著,好好地活著,才能攥住我和奶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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