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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警察也從我手機裡找到了那條簡訊。
那條簡訊的主人暫時他們冇有查到,但我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網上輿論沸騰,都在幫我喊冤,大家都說我不是凶手,所有證據都證明我是無辜的。
最終我被拘留了幾天就被放了。
警局的玻璃門在我麵前緩緩滑開,久違的陽光像一盆滾水迎麵潑來。
我眯起眼睛,下意識抬手遮擋,這個動作讓我看清了自己手腕上殘留的淡淡紅痕,那是這幾天戴著手銬留下的印記。
「出來了!出來了!」
閃光燈瞬間連成一片。
我踉蹌著後退半步,差點撞上身後的警局旋轉門。
十幾個記者舉著長槍短炮堵在台階下,最前排的周媛衝我使了個眼色,她手裡錄音筆的指示燈正閃著紅光。
「簡小姐,請問你對雙胞胎姐姐涉案有什麼看法?」
「警方確認你是清白的了嗎?」
「你父母現在在哪裡?」
我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發聲,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就撕裂了嘈雜。
一輛熟悉的黑色奔馳粗暴地停在警戒線外,車門彈開的瞬間,我的血液凝固了。
「警察同誌!抓錯人了!」
母親的高跟鞋踩碎了人行道上的積水。她穿著那件我大學獲獎時買的香雲紗旗袍,頭髮卻亂得像枯草。父親跟在她身後,西裝革履卻滿臉油光,手裡揮舞著一個牛皮紙袋。
「真凶是她!」母親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直戳我眉心,「我女兒簡寧昨天還在馬爾代夫!」
記者群瞬間沸騰。
周媛猛地轉身,鏡頭追著母親顫抖的身影。
我站在原地,看著父親把那個鼓脹的紙袋塞給最近的警察。
前世我被判死刑的關鍵證據,也是這樣從一個牛皮紙袋裡取出來的。
「這裡有簡寧的出入境記錄!那天是我們親自送她上的飛機。」父親的聲音一直在顫抖,生怕說慢了,就救不了姐姐,「還有這個孽障的網購記錄!她買了和凶器一模一樣的刀!就是她殺的人,還想嫁禍給姐姐,小時候她就妒忌姐姐比她聰明好看。」
警察皺眉翻開檔案,我瞥見一張蓋著邊檢公章的單據。
荒謬感像潮水般湧來,前世他們也是用這樣精心偽造的證據,親手把我送進了死刑執行室。
「伯父伯母。」周媛突然插話,「但監控顯示案發時簡安正在」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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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臉!」母親尖叫著打斷:「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把這一切都嫁禍在姐姐身上,她纔是凶手。」
「這」
我喉嚨發緊,雖然早有準備,但重生回來,麵對他們的薄情還是心裡難過。
「警察同誌!」父親突然撲向最近的警員,「我們要求重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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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對!你們不是發現了血衣,血衣上的頭髮肯定是她的!」
張隊長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他的手搭上我肩膀的瞬間,我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
前世最後時刻,獄警也是這樣按著我的肩,把我綁上注射台。
「簡安。」他的聲音很輕,「恐怕要請你再配合做個檢測。」
記者們的鏡頭貪婪地記錄著我煞白的臉色。母親突然衝破警戒線,她身上那股迪奧真我香水味混合著汗臭撲麵而來。
「你以為陷害姐姐就能獨占家產?」她貼著我的耳朵說,聲音輕得隻有我們能聽見,「彆忘了誰給你簽的精神病確診書。」
我瞳孔驟縮。
二十歲那年抑鬱症就診記錄,原來從那時起他們就知道,也是他們簽的字,我一直以為我瞞的很好,我怕他們擔心
不等我反應,我又聽見了媽媽怨恨的威脅:
「如果不幫你姐姐頂罪,那你奶奶在醫院的氧氣管也該拔了。」
奶奶是這個世上唯一對我好的人,可半年前她中風進了醫院,一直躺在醫院裡。
我拚命寫書,拚命賺錢,就是為了給她交醫療費。
上一世,我進了監獄,他們就不再給她繳費了,我還冇被判刑,她就死了。
聽說,她最後的心願就是再見見我,但我壓根出不去
混亂中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踉蹌著跪倒在台階上,膝蓋撞擊大理石的悶響被淹冇在快門聲裡。
抬頭時,正好看見警局玻璃幕牆上映出的自己,慘白的臉,淩亂的頭髮,活像個真正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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