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

手指在身側蜷縮了一下,觸碰到病號服粗糙的布料。

“……好。”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我簽。”

我伸出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顫抖。

接過那支遞來的筆,冰涼的觸感讓我幾乎要握不住。

筆尖懸在簽字欄上方,停頓的那幾秒,空氣凝固著,小王和醫生的視線都聚焦在我手上。

然後,我落筆,飛快地劃下“沈微”兩個字。

寫得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倉惶和驚懼。

簽完字,手指像被燙到一樣鬆開,筆滾落在床單上。

“謝謝沈先生配合。”

小王似乎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半分,“您放心,林先生都安排好了,是最好的醫生,不會有什麼差池。”

我垂下眼皮,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醫生收起檔案:“麻醉準備。”

一陣輕微的響動,麻醉師走了過來。

冰涼的酒精棉擦拭著我手臂上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栗。

我閉上眼,像是認命了。

針尖刺破皮膚的細微痛感傳來,冰涼的藥液開始推入血管。

世界開始變得模糊,聲音遠去,身體輕飄飄地像是要浮起來。

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我感覺到有人動了動我的胳膊,調整了一下姿勢。

無影燈的光暈在我徹底闔上的視野裡,化成一團模糊的白。

2 逃離手術檯黑暗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很長,或許隻是一瞬。

一股強大的意誌力如同冰錐,狠狠刺破麻醉帶來的混沌泥沼。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花了半秒才聚焦。

頭頂不再是那盞令人窒息的無影燈,而是醫院標配的米白色天花板,邊角有些許剝落。

空氣裡還是消毒水的味道,但淡了許多,混雜著一股塵封已久的沉悶氣息。

這是一間閒置的儲物室。

堆放著廢棄的醫療器械和蒙塵的床單被褥。

我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三個小時前,我就是趁著護士換班的空檔,躲進了這裡。

而身下這張勉強算乾淨的活動病床,是我早就觀察好、唯一能暫時藏身的地方。

麻醉的效果還冇完全退去,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鉛,腦子也一陣陣發暈作嘔。

但我死死咬住了下唇,用疼痛逼迫自己徹底清醒。

計劃了整整一個月。

從林敘第一次旁敲側擊提起“如果你能再像他一點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