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年的替身。

從眉眼有兩分相似開始,到他按照程冉的樣子一點點打磨我——髮型、衣著、舉止、甚至細微的表情習慣。

他喜歡我垂著眼笑的樣子,因為程冉也那麼笑。

他討厭我抽菸,因為程冉身體不好聞不得煙味。

他不準我吃辣,因為程冉胃弱。

我全都依他。

從不鬨脾氣,從不甩臉子。

他喝醉了抱著我喊“冉冉”,我應著。

他看著我的臉出神,我知道那目光穿透我在看誰,我忍著。

他心情不好時言語刻薄地比較我和程冉哪裡還不夠像,我受著。

圈裡人都笑我,說沈微真是舔狗中的戰鬥機,被林影帝用根名叫“程冉”的胡蘿蔔吊得死死的。

隻有我自己知道,不全是為了林敘那點虛情假意的溫存和資源。

是因為程冉死得慘。

聽聞是車禍,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內臟破裂大出血,冇救回來。

聽說發現的時候,人都僵了,慘不忍睹。

林敘在他葬禮上哭到昏厥,三天水米不進,差點跟著去了。

這事兒當年鬨得很大,全網都在唏噓影帝情深不壽。

我那時剛跟在林敘身邊不久,看著他那麼痛苦,看著媒體報紙上程冉那張溫柔帶笑的黑白照片,那點因為被當成替身而產生的不甘和委屈,就硬生生嚥了回去。

死者為大。

何況死得那麼慘。

他占著林敘心裡所有的位置,是應該的。

我跟他一個死人計較什麼?

我甚至對自己那點嫉妒心感到羞愧。

三年,我像個虔誠的贖罪者,扮演著程冉的影子,安撫著林敘那點舉世皆知的“情深”。

我幾乎快忘了自己原本是什麼樣子。

直到今天。

直到他把他白月光的遺照拍在我麵前,要求我徹底變成他。

徹頭徹尾,從骨相到皮囊,變成一座活著的、會呼吸的墓碑。

冰冷的恐懼沿著脊椎一路爬升,攥緊了我的心臟。

那不是對手術刀和疼痛的恐懼,是一種更深的、被徹底抹殺的寒意。

“沈先生?”

小王的聲音帶著一絲催促。

拿著手術同意書的醫生也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個冇有靈魂的物件,隻等完成改造的工序。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遺照上。

程冉的笑容永恒地凝固著,純潔,無辜,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殘忍。

胃裡一陣翻滾。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裡那股滯澀的冰冷被強行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