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記憶’,或許正是創傷想要讓您記住的、經過負麵渲染的版本。

我們的療法,是幫助您重建客觀、健康的記憶圖景。

這纔是對您真正的治癒。”

他的話聽起來無懈可擊。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被車禍撞壞了腦子,連判斷力都失去了?

直到那天,我無意中翻開了母親留下的一箇舊素描本。

那是我在整理書房角落一箇舊箱子時發現的,裡麵大多是母親練習的速寫和未完成的草稿。

翻到某一頁時,我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幅鉛筆素描,畫的是年輕時的父親,靠在窗邊看書。

線條流暢,神態捕捉得極好。

但在畫紙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小的、娟秀的字跡,是母親的筆跡:“但願同展鴛鴦錦,挽住時光不許動。”

詩句旁邊,還用更細的筆觸,勾勒了一對交頸的鴛鴦。

我的心猛地一跳。

這幅畫,這句詩,我“記憶”中冇有任何痕跡。

按照張博士的說法,我關於母親的記憶已經相當“完整”了纔對。

更讓我心驚的是,當我努力去回憶母親是否喜歡詩詞時,腦海中浮現出的,是她正在閱讀一本西方美術史的畫麵,而不是任何與中國古典詩詞相關的內容。

一個被精心構建的記憶世界,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4我開始秘密地調查。

我避開父親和張博士,利用一切機會搜尋母親留下的遺物。

我在舊書裡發現夾著的乾枯楓葉,書頁上還有她讀到時隨手寫下的感悟,筆觸敏銳甚至有些犀利,與我記憶中那個永遠溫婉的形象截然不同。

我找到幾本她早年的日記,雖然記錄斷續,但能看出她年輕時曾有過強烈的自我追求和對婚姻生活瑣碎的厭倦。

所有這些發現,都與我被植入的“記憶”格格不入。

同時,我發現自己身上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我原本對辛辣食物並無特彆感覺,現在卻異常偏愛;我慣用右手,但偶爾會下意識地想用左手去拿東西;甚至有一天清晨醒來,我發現自己無意識地在紙上畫著一些抽象的、充滿張力的線條,那風格,像極了母親早期的一些作品。

這些變化讓我毛骨悚然。

我不是在“恢複”記憶,我是在被“改造”。

一次植入治療後,我假裝隨意地問張博士:“博士,移植的記憶,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