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問你的,賀先生。”沈唸的語調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刀刃滑過皮膚,“一個正在康複的病人,為什麼會突然自殺?”
賀東亭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念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然後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硬皮本,推開桌子上的水漬,推到沈念麵前。
“這是小眠的日記本,我昨天整理她的東西時,在枕頭下麵發現的。警察看過了,說需要家屬簽字確認作為物證。”
沈念翻開日記本。橘子的味道撲麵而來,是小眠最喜歡的那個牌子護手霜。
前幾頁是日常瑣事,字跡清秀,記錄了每天吃什麼藥、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翻到中間,字跡開始變得潦草起來。
十一月三日,晴。東亭又加班到半夜。我坐在客廳裡等他,把電視調成靜音,看了四個小時的無聲畫麵。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十一月十五日,陰。今天在超市裡站了二十分鐘,把一盒草莓拿起來又放下,反覆了七次。收銀員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是不是快瘋了。
十二月一日,雨。我突然想,如果我就這樣消失了,一切會不會變得更好?東亭可以再娶,姐姐不用再操心我的病。冇有人會真正失去什麼。
沈念一頁一頁地往後翻,手指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她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動作停了下來。
那一頁隻寫了幾行字,字跡潦草到幾乎無法辨認,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寫下的。
東亭,對不起。我知道你已經受夠了我。永彆。小眠。
日期是前天。
沈念合上日記本,把它放回桌麵上。她的手指壓在封麵上,指節微微泛白。
“你發現她屍體的時候為什麼冇有哭?”
賀東亭愣住了,“什麼?”
“剛纔你說,警察通知你的時候,你‘愣了一下’,然後開車去了現場。全程冇有掉眼淚。”沈念說,“正常男人失去結髮妻子,會在警察麵前失態。你卻記得扣好襯衫的每一顆釦子。”
賀東亭的臉色變了,“沈醫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隻是覺得奇怪。”沈念站起來,“賀先生,你有冇有聽過一個詞,叫‘煤氣燈效應’?”
她冇有等賀東亭回答,拿起桌上的日記本,“這個我先帶走了。物證的事,我會跟周警官說。”
賀東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日記她看到了。”他說,“下一步可以開始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好。”
3 心理醫生
沈眠的日記本在沈念手裡隻停留了三個小時。
周野打來電話,說賀東亭聯絡了他,要求協助整理亡妻遺物,日記本作為重要物品必須儘快交還。沈念冇有多說,開車把日記本送到了刑偵隊。
但她影印了其中幾頁,包括最後一頁的遺書。
那些影印件此刻正攤在她辦公室的桌麵上。她把檯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