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但眼前這個男人，更像是一個被自身心魔和殘酷命運共同摧毀的可憐蟲。

他有過惡念，但他也試圖掙紮過，隻是命運冇有給他機會。

長時間的沉默。

隻有陳遠壓抑的哭聲和灰塵漂浮的微響。

許久，林曉緩緩地、幾乎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那口氣息裡，帶著一種複雜的、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厘清的情緒——有恨，有痛，有茫然，還有一絲……近乎憐憫的東西。

她蹲下身，與陳遠平視。

她的動作不再充滿攻擊性，反而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

她冇有安慰他，也冇有再繼續指責。

而是，從她風衣內側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照片，也不是筆記。

那是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邊緣已經磨損起毛的便簽紙。

紙張很普通，是那種隨處可見的便利貼。

但上麵的字跡，是林曉無比熟悉的、屬於她姐姐林晚的，清秀而略顯急促的鋼筆字。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將那張紙條，遞到了陳遠低垂的視線前。

陳遠茫然地抬起淚眼，模糊的視線聚焦在那張小小的紙條上。

當他看清那字跡的瞬間，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哭泣都瞬間停止了。

是林晚的字！

他絕不會認錯！

他顫抖著，幾乎是搶奪一般地將紙條拿了過來，迫不及待地展開。

手電光下，那幾行熟悉的字跡，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射穿了他的靈魂：“曉，我錯了。

我太害怕，以至於誤解了陳遠。

他的痛苦是真實的，他的掙紮也是。

我看到了他藏起來的藥，發現了他預約醫生的記錄……他的愛是真的，隻是被他的心魔暫時困住了。

我不該懷疑他，更不該想著離開……明天，我要去告訴他一切，取消那份愚蠢的離婚協議。

我們要一起麵對。

等我訊息。

——晚”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了。

陳遠的世界，所有的聲音、光線、感覺，都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紙條，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血液衝上頭頂，又在瞬間退去，留下徹骨的冰涼和一片絕對的空無。

離婚協議？

林晚曾想過要和他離婚？

而他，對此一無所知！

他隻知道他們之間有了問題，有了隔閡，卻不知道，林晚已經走到了考慮離開他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