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幾乎窒息。
他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指甲陷進頭皮,帶來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心口那萬分之一的鈍痛。
他不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他甚至是……促成悲劇的幫凶?
或者說,在道德的法庭上,他早已被自己宣判有罪。
“我冇有……我從來冇有真的想傷害她……”他終於發出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血沫,“那些隻是……隻是我的噩夢!
是我的病!”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一言不發的林曉,絕望地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證明自己並非十惡不赦。
“你隻看到我那些該死的筆記!”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癲狂,伸手指向虛空,彷彿要戳破這令人窒息的指控,“那你知不知道?!
在車禍發生的前一天!
我已經……我已經預約了市裡最好的心理醫生!
我意識到我不對勁了!
我想治好我的病!
我想擺脫那些該死的念頭!
我想……我想好好愛她啊!”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帶著哭腔,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無力。
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灰塵,留下肮臟的淚痕。
他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在絕對的證據和內心的拷問麵前,隻能拿出這最後一點、關於“試圖自救”的微薄證明。
“那場車禍……是意外!
是老天爺……是老天爺對我那些肮臟念頭最殘忍的懲罰!
它奪走了林晚!
也徹底毀了我!”
他崩潰地低下頭,額頭抵在膝蓋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整個閣樓隻剩下他痛苦的啜泣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林曉冇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腳下這個徹底崩潰的男人。
手機的光柱打在他蜷縮的身體上,照亮他淩亂的頭髮和顫抖的脊背。
她臉上那複仇者冰冷的、近乎快意的表情,開始慢慢鬆動。
恨意依舊存在,像一塊堅冰,但此刻,有什麼東西正在冰層下悄然融化。
陳遠的崩潰不是偽裝的,那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痛苦和悔恨,做不了假。
他預約心理醫生的辯白,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她被仇恨完全矇蔽的視角。
她複仇的目標,是一個冷血、虛偽、間接殺害她姐姐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