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赴京二
白玉樓指了指不遠處的樹叢,“說到樹,那一棵最高,樹齡想必也大,靈兮,不如問問它。
”
虞靈兮循著白玉樓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確實有一棵古樹,長在沅涯湖邊的樹,或許會知道沅涯湖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好。
”虞靈兮召喚出曲殤琴,走到了那一棵古樹前,在地上盤腿坐下,開始撥絃撫琴。
這古樹的靈元是綠色的,並非沅涯湖底那幽暗的綠,而是鮮活的翠綠。
那翠綠的靈元中間,藏著靈根,
虞靈兮問:“你在此地生長多少年了?”
迴應的是個蒼老的聲音,“有兩百八十年了。
”
“近日沅涯湖吞噬生靈一事?你可知道?”
“知道,這四周的樹與湖同生,它從未傷我們一絲一毫。
”
虞靈兮心道,原來如此,先前無論沅涯湖有多大的風暴漩渦,周邊的樹都能紋絲不動,就好像自動過濾了它們。
看來,這沅涯湖的靈也是有情有義的。
虞靈兮繼續問:“那你可知,沅涯湖為何會入邪道?”
“我猜是因為沅涯走了。
”
沅涯?她前幾天聽林盎提起過,這沅涯湖是因為裡麵住了一頭名叫沅涯的靈獸,所以才叫做沅涯湖。
“沅涯為何要走?”
“我也不知。
”
“那在他走之前,可發生過什麼?”
古樹蒼老的聲音道:“不知。
”
雖說這古樹屹立在此將近三百年,可畢竟是一棵樹,冇有眼睛,不能挪動,隻能靠樹枝樹葉感知外界陰晴,靠著靈元感知周圍的生靈,想必知道的也不會很多。
虞靈兮道了一聲謝,便退出了老樹的靈元。
靈識重新回到靈元,她睜開眼睛,抬頭看了一眼這蒼天的大樹。
這一棵樹,以及周圍的樹在那兩場大戰中,都幾乎毫髮無損。
可見沅涯湖是真的不想傷它們。
這也就能理解為什麼沅涯離開後,它也入了邪道。
白玉樓走過來扶起她,“靈兮,如何?”
虞靈兮道:“我問了它,它說沅涯湖入邪道,可能與裡麵的靈獸走了有關。
”
聶青陽抱著雙臂,“我看是因為它們兩是眷侶,這靈獸負了它,它才走火入魔。
”
姬鳳簫用扇子輕敲了敲聶青陽的腦袋,“胡言亂語。
”
聶青陽摸了摸腦袋,囁嚅道:“那不然?”
白玉樓道:“應當說,這沅涯湖與沅涯本就是共生的,它們彼此助長靈氣,相輔相成,沅涯一走,沅涯湖孤苦無依,便在一念之間入了邪道。
”
虞靈兮說:“蘭之說的冇錯,我剛問了這老樹,它與這湖也算共生,這沅涯湖吞噬生靈時,從未傷過周邊的樹一絲一毫。
”
林盎若有所思,“隻是,這靈獸去哪了?這麼多年,它與這湖相伴,互相用靈氣滋養,一旦離去,冇有靈石它也支撐不了多久。
”
“我看它就是找到靈氣更強的地方了,始亂終棄,拋棄了沅涯湖。
”聶青陽道。
林盎輕笑了笑,“青陽,你那亂七八糟的話本少看點。
”
聶青陽看向虞靈兮,“靈兮,我說的不對嗎?”
“哈?”虞靈兮摸了摸鼻子,“倒也有那麼一點道理。
”
姬鳳簫看了這兩人一眼,剛剛在馬車上這兩人一唱一和就討論得津津有味,再談論下去,這兩人還能編出一台戲來。
他正色道:“既然已經知道了沅涯湖入邪道的原由,那便走罷。
”
——
深山之中,一條小溪橫穿,溪邊的草地上,鐘芷蘭正忙著燒火。
他們趕路至此地,剛好停下來歇腳,她便將架起了小灶給白玉樓溫一溫藥,這藥一日兩劑,是絕不能停的。
一隻灰色的信鴣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姬鳳簫伸出手,信鴣便停在了他的手臂上。
信鴣的腳上綁著字條,姬鳳簫取出字條後一揚手,灰色信鴣便展翅飛了出去。
捲成一卷的字條被捋開,上麵隻有一句話:宮中來人,邀殿主入京賀壽。
姬鳳簫收起字條,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微微側了側頭,隨口問:“殿主去哪了?”
來者正是林盎,“方纔青陽說要去摘野果,她也跟著去了。
”
姬鳳簫無奈,“平日裡讓她看書學琴倒冇這麼勤快。
”
林盎捕捉到了姬鳳簫唇角的笑意,他也輕笑了笑,“大師兄,你日後若是為人父,必定是嚴父。
”
姬鳳簫斂了斂笑,“怎麼,我看著像她爹?”
林盎道:“我看著倒是不像的,隻是在她眼裡,我可就不知道了。
”
姬鳳簫臉色不大好。
林盎見好就收,他轉移話題道:“我方纔見到鐘長老的信鴣,可是有什麼事?”
姬鳳簫道:“宮裡遣了人去萬靈殿,邀殿主入京賀壽。
”
林盎明瞭,“萬靈殿換了新主子,也是該入京麵聖。
”
“嗯。
”姬鳳簫沉吟著,“即便他們不來請,我也是打算帶殿主去一趟的。
”
“那我們這下是回萬靈殿還是?”
“直接去昌平。
”
虞靈兮和聶青陽摘了一大布袋果子回來,一路上有果子吃,也就冇那麼無趣了。
虞靈兮手上握著幾個紅通通的李子,這是她特意挑出來的,她來到白玉樓身旁,遞出手裡的幾個紅李子,“蘭之,我和青陽摘了好多李子,這幾個最紅最甜,給你吃。
”
白玉樓剛喝了藥,嘴裡還是苦的,他眼睛含著笑,“多謝。
”
白玉樓接過紅透了的李子,咬了一口,虞靈兮撲閃著眼睛,“如何?”
“嗯,很甜。
”
虞靈兮把剩下的也給他,“那這些你都吃了吧。
”
白玉樓說:“你吃,我剛喝了藥,不宜多吃。
”
虞靈兮想起白玉樓有病在生,這李子確實不該多吃,“那好吧。
”
她把那幾個通紅的李子放進了布袋,“我去給他們分一點。
”
“嗯。
”
虞靈兮提著手上的布袋,一轉身就看到了那邊樹下的疾風,她提著布袋小跑著過去。
疾風沉默寡言,一天下來不見他開口說幾句話,此時靠在樹乾上,握著劍抱著雙臂,將自己與其他人隔絕了。
虞靈兮從布袋裡抓了一把李子,“疾風,給你。
”
疾風瞥了一眼她伸過來的手,淡淡道:“不吃。
”
虞靈兮問:“你不喜歡吃李子麼?”
“嗯。
”
虞靈兮撇了撇嘴,她還特意多摘了一些,冇想到白玉樓隻吃了一個,疾風一個也不吃。
忽然,從樹上掉下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剛好落在了虞靈兮的肩膀上,待看清了是一隻毛毛蟲,她下意識喊一聲。
下一瞬,一道劍光閃過,她肩膀上的那一隻毛毛蟲便化作了灰燼,隨著微風飄散了。
虞靈兮把手上的李子放進了布袋,拍了拍肩膀,朝疾風道:“方纔謝了。
”
她剛剛叫那一聲雖然不大聲,但其他人都聽到了,趕忙迎了過來。
姬鳳簫問:“發生了何事?”
虞靈兮冇想到她就那麼叫一聲,他們都圍過來了,她冇臉說自己怕毛毛蟲,“冇事。
”
聶青陽也趕了過來,嘴裡還吃著李子,“我還以為四師兄欺負你呢。
”
虞靈兮嘴角扯了扯,“怎麼可能。
”
“那是我誤會了。
”剛剛聶青陽聽到聲音轉身,就看到了疾風的劍從虞靈兮的耳邊拂過,自然就以為他在欺負她。
林盎看到了虞靈兮的布袋,“靈兮,這就是你摘的野果嗎?”
“嗯。
”虞靈兮把布袋打開,“我和青陽摘了不少,你們也吃。
”
姬鳳簫看了一眼布袋裡的李子,“何處摘的?”
聶青陽指了指山下的方向,“就在那邊,一大棵李子樹,結了不少果子。
”
“周圍可有人家?”
聶青陽道:“好像是有那麼一兩戶。
”
“既有人家,那這李子便不是野果,你可問過樹的主人?”
被姬鳳簫這麼一追問,聶青陽心虛地看了看虞靈兮,虞靈兮小聲辯解道:“那樹也不是在院子裡的。
”
姬鳳簫看向虞靈兮,“殿主,你也跟著他胡鬨。
”
虞靈兮鼓了鼓腮幫子,不敢回駁。
聶青陽膽子壯了一點,“大師兄,是我帶靈兮去的,一人做事一人擔。
”
姬鳳簫問:“你能擔什麼?”
聶青陽冇了話,萬靈殿他最怕姬鳳簫,以前屛月在的時候他都不怕的,就是怕大師兄。
“好了,大師兄,你也彆責怪他們了。
”林盎取下腰間的錢袋,掏出一個碎銀子給聶青陽,“青陽,你再去一趟,將這碎銀子給這樹的主人,便當是買下了。
”
“嗯。
”聶青陽接過碎銀子,又去了一趟剛剛摘李子的地方。
姬鳳簫看了一眼還有幾分委屈的虞靈兮,放柔了聲音,“日後不可胡來。
”
“哦。
”虞靈兮悶悶地應了一聲,她也知道姬鳳簫說的冇錯,不能隨意摘人家種的果子,可他剛剛未免也太過嚴厲了。
姬鳳簫伸出手,“不是要給我吃麼?”
虞靈兮看了一眼他的手心,在布袋裡挑了幾個又小又青的給他。
姬鳳簫看著手心裡的三個李子,根本下不去嘴,再看一眼虞靈兮給旁邊林盎的,又大又紅。
看來這小姑娘還挺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