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邪靈六

“靈兮,你怎麼起來了?”

虞靈兮循聲看過去,隻見一身紫衣的白玉樓走了過來。

虞靈兮回了一句,“我好多了,便出來透透氣。

白玉樓道:“我剛托夥房燉了蔘湯,待會好了便給你送過去。

虞靈兮心裡一暖,但比起她,白玉樓似乎更需要蔘湯滋補,“這蔘湯是滋補之物,我都好了,你身子骨弱,還是你喝。

白玉樓笑了笑,“同我客氣做什麼。

聶青陽抱著雙臂道:“你們兩昨日都元氣大傷,我看,這蔘湯你們一人一半不就好了。

白玉樓和虞靈兮相視一笑。

虞靈兮想到什麼,“對了,蘭之,我學會探靈了。

“是麼?”

“嗯。

”虞靈兮拿出了袖子裡的那一塊玉佩,“方纔我試了試,探出了這塊玉佩的靈。

聶青陽很好奇,“探到什麼?”

“我問了它為何人所雕琢,主子是誰,它都答了。

白玉樓瞭然,聶青陽摸著下巴琢磨著,“我怎麼看這塊玉有點熟?”

虞靈兮想起聶青陽剛剛那八卦的模樣,正要把玉佩收起來,不料他驚覺,“我知道了,這是大師兄隨身佩戴的那一塊玉佩啊。

靈兮,大師兄竟把它送給你了麼?”

虞靈兮心想不妙,這聶青陽八成是要誤會了,她解釋道:“這玉佩確實是姬公子的,不過隻是他給我探靈的,我待會還得還給他。

“哦哦。

見聶青陽懂了,虞靈兮鬆了一口氣。

白玉樓在一旁輕笑了笑。

——

還冇到夕陽西下,天便暗了下來,天上烏雲密佈,偶爾一聲轟隆隆的響雷。

如無意外,今夜會有大雨。

果然,戌時一過,天便下起了大雨。

傾盆而下的雨水洗滌著世間萬物,半山腰的沅涯湖湖水暴漲。

一道響雷下來,正中沅涯湖湖麵,湖麵被照亮,幽綠的光像是浮在水麵,久久不散,過了一會兒湖中心咕嚕咕嚕地不斷往上冒泡。

湖水越漲越高,很快冇過了岸邊的草地,湖水與雨水形成了一體,瓢潑的雨水像是有了生命,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席捲著林間的生靈。

虞靈兮坐在房中,藉著燭光摩挲著手上的蝴蝶髮釵,那是三年前她及笄之時,師父送給她的禮物。

民間女子及笄是在十五歲生辰那一日,可她並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於是師父便將帶她回玄清山那一日定為她的生辰,每年生辰都要送她一件東西。

而她唯一帶在身上的,便是這一支蝴蝶髮釵。

她將蝴蝶髮釵放在矮幾上,抬手一揮,曲殤琴出現在眼前,她抱過放在膝蓋上,開始撫琴探靈。

自她從沅涯湖底上來,她明顯感覺得到自己的靈氣強了一些,用起曲殤琴來更加得心應手,她已經找到了探靈的訣竅,凝聚心神,將靈識探出,再循著琴音遁入髮釵的靈元。

周圍一片漆黑,虞靈兮蹙了蹙眉,這髮釵的靈怎麼是黑的?

她繼續探入,在什麼也看不清摸不著的黑暗之中穿行,這髮釵的靈根到底在哪?

忽然,一絲隱隱的綠光照了過來,虞靈兮循著光源看過去,隻見一條水草一樣的帶子在黑暗中漂浮著。

這髮釵的靈根怎麼長的像沅涯湖底邪靈的靈根?

虞靈兮繼續撫琴,循著琴聲問:“你為何人所製?”

迴應她的卻是一個陰沉詭異的聲音,“我要吞儘這世間萬靈,我要讓這世上的生靈為我所用!哈哈哈哈!”

虞靈兮心裡一驚,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她退出了那漆黑的靈元,看向那一支髮釵,剛剛探到的靈是這髮釵的靈?

不可能。

她想到什麼,心裡微微一顫,她抱起曲殤琴,開了門出去,屋外大雨傾盆,不休不止。

隔壁姬鳳簫的房裡還亮著燭火,她跑去拍了他的房門,“姬公子!姬公子!”

聽到急促的拍門聲,姬鳳簫開了門,看著門外火急火燎的虞靈兮,他問:“何事?”

虞靈兮神色慌張,“我,我剛剛好像探到了沅涯湖湖底的靈根,它說要吞儘世間萬靈!”

姬鳳簫抬頭看了一眼這嘩啦嘩啦的大雨,心道不妙。

隔壁屋的林盎聽到了動靜,也開了門出來,“靈兮,大師兄,出什麼事了?”

姬鳳簫臉色嚴肅,“音書!叫醒沅涯派所有人!都去前殿集合!沅涯湖怕是有異動!”

林盎明瞭,他立即去敲門,把聶青陽和疾風都叫了出來,幾個人分頭去喊沅涯派的弟子去前殿集合。

虞靈兮問:“你是不是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姬鳳簫搖頭,“探靈需得百丈之內,此地距離沅涯湖還有幾裡路,你卻探出了它的靈根,想必它已經朝著這邊挪動了。

湖水還能挪動?

虞靈兮恍然大悟地看向這大雨,“是這雨?”

“冇錯,沅涯湖的邪靈靠著水來作祟,今日這一場大雨,剛好為虎作倀。

話音剛落,一道由雨水和樹枝形成的‘龍吸水’便席捲而來,屋簷下的燈籠唰啦唰啦被吸了進去。

虞靈兮的衣裙被風吹起,姬鳳簫攔腰抱起她,帶著她飛身而起。

下一瞬,屋子的一角便被那一道‘龍吸水’破壞,瓦片以及斷木被捲進了漩渦裡。

虞靈兮被姬鳳簫帶著落了地,與此同時,姬鳳簫手心結出一道靈力,再一掌打了出去,手心一道白光朝著那逼近的漩渦而去,白光被吸進了漩渦裡頭後四分五裂,迅速分散擴大,將漩渦裡裡外外包裹。

被白光包裹的漩渦冇再前進,而是越變越小。

姬鳳簫回頭看向虞靈兮,“今夜怕是要委屈殿主了。

虞靈兮不解,“怎麼個委屈法?”

“邪靈藉助雨水在四處作妖,今夜必須將它製服,否則更多生靈遭殃。

而這靈根在沅涯湖湖底,我們還得摸黑去一趟。

這黑燈瞎火,還下雨打雷的,要去沅涯湖湖底,虞靈兮下意識打了個冷戰。

姬鳳簫說的也不算客氣話,確實挺委屈她的。

姬鳳簫朝她道:“不必害怕,有我在。

虞靈兮臉一紅,這句有我在,莫名地讓她心猿意馬,似乎也冇那麼可怕。

那邊,林盎等人已經把沅涯湖僅存的弟子都召集到了前殿,等待姬鳳簫的吩咐。

姬鳳簫和虞靈兮趕去了前殿,他掃了一眼前殿的人,除了萬靈殿的,便是沅涯派的人,沅涯派的人總共也就剩下二十來人,都是以沅涯派為家的。

“大師兄,人已召齊現在該怎麼做?”林盎問。

姬鳳簫眸色深沉,“今夜必須除去這禍害,音書,疾風,你二人同我去一趟沅涯湖,蘭之,青陽,你們留在此地,護沅涯派上下週全。

聶青陽不想留下,“大師兄,我也跟你們一道去沅涯湖,我這策鴻鞭用了防水咒,就不怕它了!”

姬鳳簫嗬責道:“邪靈藉助雨水吞噬四周生靈,你若是也去了,誰來保護沅涯派上下?難不成你要看著他們被生吞嗎?”

“我……”聶青陽啞口無言,而後低下頭,“大師兄,是我考慮不周,我留下來。

姬鳳簫撥出了一口氣,而後看向虞靈兮,“殿主,準備好了嗎?”

虞靈兮摟著曲殤琴,雖然心裡多少有些害怕,但昨天是她冇探出靈,拖了後腿,這一次她也不好意思退縮。

她點頭,“準備好了。

“走!”

虞靈兮抱著曲殤琴正要跟上去,從白玉樓麵前走過時,白玉樓溫聲道:“靈兮,我等你回來。

虞靈兮朝他一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