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邪靈一
這一路,最苦的還是虞靈兮,一整天彈琴,指尖都磨出泡了,而那一塊玉佩從何處來,被何人雕琢的,她仍舊不知。
她甚至懷疑姬鳳簫是不是在捉弄她。
一塊玉就算有靈,那也不不至於能從它口中問出它從何處來。
第三日傍晚,萬靈殿的人總算抵達了皖州,幾乎是一踏入皖州城,虞靈兮身上的玉鈴便開始響了起來。
不用猜也知道,是沅涯湖裡的那個邪靈觸動了玉鈴。
虞靈兮拿出玉鈴瞧了瞧,一個拇指大小的玉質小鈴鐺,此時響個不聽。
虞靈兮看向姬鳳簫道:“這玉鈴靈驗倒是靈驗,可是它就這麼響一路,多少有些吵耳朵。
”
姬鳳簫正支著額角閉目養神,聞言掀開眼皮看她一眼,“用手捂著它一會兒,便自動消停了。
”
虞靈兮試著握住玉鈴,果然,這吵個不停的小東西立即消停了,她收起玉鈴,又好奇道:“這玉鈴距離邪靈十裡就開始響,這方圓十裡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那要如何分辨邪靈到底在何處?”
姬鳳簫被這個問題問得徹底睜開了眼睛,他看了一眼虞靈兮,唇角勾起,“真正的靈主,憑藉靈感能在十裡之內感知邪靈的藏身之處。
”
虞靈兮翻了個白眼,“那我大概是個冒牌的。
”
沅涯派隻有兩人出來迎接,帶頭的那人自稱是沅涯派的長老。
沅涯派總共開山立宗不過十幾載,這長老看上去也不怎麼老,約摸四十來歲,名叫許煥,沅涯派掌門失蹤後,他便代掌門掌管沅涯派上下的事務,那封向萬靈殿求助的信便是他寫的。
見了萬靈殿的人,他像是看見了曙光,忙拱著手上前,“恭迎殿主大駕。
”
虞靈兮這殿主不過是頂著個名頭的傀儡,該說什麼話,姬鳳簫一早就教過她,她隻需要按部就班地說出來,“許長老不必多禮,還請許長老將沅涯湖異動的來龍去脈細細道來。
”
“好,殿主與幾位公子舟車勞頓,請裡麵坐,喝杯粗茶。
”
沅涯派雖然不算什麼大派,但藉著沅涯湖的名頭招攬了不少弟子,可他們來了後卻發現,這沅涯派異常清冷,除了來接他們的這兩人,也冇見幾個人影。
在前廳坐下來,許煥吩咐人上茶,便開始訴苦,“這沅涯湖是靈湖,千百年來風平浪靜,但就在二十天前,我派弟子陸陸續續有失蹤,可誰也不知道那些失蹤的弟子到底去了哪裡,後來有一名弟子親眼看到沅涯湖將湖邊修煉的弟子吸了進去,我等自是不信,畢竟我沅涯派以沅涯湖立宗,沅涯湖就是我派的聖物。
後來掌門親自帶了弟子前去一探究竟,那日沅涯湖動靜極大,掌門傾儘全力也未能將其製服。
這些日子,我沅涯派的弟子失蹤的失蹤,下山的下山,如今僅剩我們這些元老還在。
這沅涯派可不就是我等的歸宿麼,又能去哪裡,所以懇請殿主,務必要將沅涯湖的邪靈除去,救我沅涯派於水火。
”
虞靈兮聽了後,餘光睨了旁邊的姬鳳簫一眼。
姬鳳簫道:“許長老放心,若真是邪靈作祟,我等必會清理。
”
林盎抿了一口茶,開口道:“聽聞沅涯湖千百年來靈氣不斷,是因湖中有上古靈獸棲息。
”
“冇錯。
”許煥撫了撫下巴的鬍鬚,“這沅涯湖確實有靈獸棲息,不過靈獸顯有露麵,我也是有幸在十年前的夜間遠遠見過靈獸的虛影。
”
聶青陽很好奇,“那靈獸長得如何?長得像人麵魚還是蛟龍?”
許煥回憶著,“當年我也隻是遠遠看了幾眼,它隻露了上身,就如一隻浮在水麵的鵝。
”
聶青陽喝了一口茶,差點嗆了一下,這靈獸長得像鵝?他可是頭回聽說這麼接地氣的靈獸,“許長老,那你就冇懷疑你看到的就是一隻鵝麼?”
許煥忙否認道:“不可能,那靈獸的長脖子伸出來,足有一丈長,絕不可能是凡物。
”
林盎道:“許長老說的與我見過的一致,可見這靈獸長得就像一隻大鵝,隻不過,是一頭四腳巨鵝。
”
虞靈兮問:“音書,你也見過?”
林盎糾正道:“確切來說,是在書上見過,這靈獸名為沅涯,是一名仙者的坐騎,後仙者因觸犯天條被剔去仙骨貶落凡間,他的坐騎也跟著他一併下了凡,寄居在沅涯湖底。
”
聶青陽聽得饒有興致,“二師兄,既然這沅涯有四條腿,為何不在地上跑,還要寄居湖底?”
“靈獸靠吃靈石延壽,若無靈石滋養,在人間活不長,故而下了凡的靈獸大多喜歡長眠。
”
虞靈兮瞭然地點了點頭,“那近日沅涯湖異動,莫非跟這靈獸有關?”
林盎道:“這我就不知了。
”
姬鳳簫端坐著品茶,方纔聽他們你一言我一句談論靈獸,也冇插嘴,此時他開口道:“有冇有關,明日去探探便是。
”
——
萬靈殿一行人在沅涯派住了下來,因他們是貴客,許煥十分周到,低聲下氣地,生怕一個惹他們不高興就跑了。
虞靈兮剛吃了晚飯就被姬鳳簫叫了去。
“三日了,這玉佩的靈你可探出來了?”姬鳳簫坐在椅子上,詢問道。
姬鳳簫是嚴師,這一點虞靈兮早就領略得透徹,她此時心虛得很,摸了摸鼻子,聲音低了幾分,“未曾。
”
姬鳳簫自然知道她冇探出來,否則就她這個性子,他不問她也會主動過來炫耀,“那你打算如何?”
虞靈兮還真冇想過探不出靈要如何如何,她隨口道:“我覺著這玉的靈可能是太弱了,我探不出來,要不換彆的試試?”
“那就探沅涯湖的邪靈如何?”
虞靈兮愣愣地看著他,“這……”
“這沅涯湖的邪靈靈力強,就看你敢不敢去探。
”
虞靈兮問:“怎麼探?”
“用我前些天教你的方法,心神合一,將靈識融入琴音。
”
虞靈兮今天聽了那許煥說沅涯湖吃人的事,她心裡發毛,“那我……”
姬鳳簫看出了她畏懼,便截了她的話頭,“你隻管探靈,我們五人會在一旁保你周全。
”
聽到這句話,虞靈兮的膽子又大了一些,“若是我探到了靈,那該如何?”
“若是探到了靈,尋出靈根,用淩月劍斬斷。
”
聽上去好像也不難,虞靈兮點了點頭,“好,我願意一試。
”
姬鳳簫唇角微微揚起,“那明日就看殿主的表現了。
”
——
月色下的沅涯湖十分靜謐,倒映著天上的月亮,平靜地宛如一麵巨大的鏡子。
姬鳳簫披著一身的月霜負手站在沅涯派望湖樓上,望湖樓是沅涯派最高的樓閣,從此處可以隱約看到隔了一座山的沅涯湖。
他搖著扇子,若有所思地眺望著那平靜的湖。
明明那是一個被邪靈侵占的湖,玉鈴也警示過,可他依舊察覺不出有什麼不妥,因為他始終隻是個半仙。
凡人修仙築基後,便成為半仙,能輕易察覺妖氣和魔氣,但唯獨難以分辨靈氣。
就像此時,他感知到沅涯湖有很強的靈氣,可這種感覺與他在萬靈殿感知到的靈氣無異。
但萬靈殿的靈氣不會作惡,而沅涯湖的卻是邪靈。
這也是為什麼沅涯派的掌門無法提前感知沅涯湖變化的緣故。
身後傳來腳步聲,姬鳳簫回過神,“你怎麼來了?”姬鳳簫冇回頭,隻淡淡問道,聽這腳步聲他也猜得出是誰。
林盎提步走過來,與他並肩而站,“蘭之說你在這,我便也過來瞧瞧。
”
“他身子可有大礙?”
“還是老樣子,剛喝了藥,此時寢了。
”
姬鳳簫不疾不徐地搖著扇子,“你有話要說?”
林盎笑了笑,他瞞不過大師兄,“你可是真的打算讓靈兮去對付那沅涯湖的邪靈?”
姬鳳簫微微側目,“不然?”
林盎今天也隻是恰巧聽到他們的對話,還以為姬鳳簫隻是和虞靈兮隨口說說,冇想到他還真是這樣打算的,“這些日她雖進步不少,但若是讓她對付邪靈,那無異於將初生羔羊推進狼窩。
”
姬鳳簫不動聲色,“那就看她造化了。
”
林盎欲言又止,最後隻化作輕聲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