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

溫嶼森瞳孔微震，心跳驟然失序，一股熱意直衝耳根。

“晚晚，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桑向晚語氣篤定，冇有半分猶豫。

溫嶼森迅速冷靜下來，認真望進她眼底：

“晚晚，我明白今天謝無妄的出現讓你心緒起伏，但婚姻是一輩子的事。”

“你不能因為他，就草率決定自己的未來。”

他聲音沉靜，字字懇切：“我不希望你後悔。”

桑向晚忽然笑了，眉眼彎如新月：

“我是深思熟慮過的。”

“正因謝無妄今天出現，我才徹底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上前半步，目光清亮：

“從前我恨他，是因為我還愛他。愛意被踐踏，才轉化成恨。”

“可今天他出現時，我心裡竟一片平靜。”

“我已經能完完全全，將他看作陌生人。”

她頓了頓，聲音輕而堅定：

“而你擋在我身前那一刻，我在想原來被一個人全心全意護著，是這種感覺。”

“冇有欺騙，不圖利益，僅僅因為是我。”

她抬眼，眸光如星：

“所以，我是認真的。”

“我想和你結婚。”

月色落了她一身，襯得側臉皎潔而溫柔。

“我的心告訴我，我喜歡你。”

溫嶼森喉結微動，嗓音低啞：“可是”

“冇有可是。”

桑向晚打斷他，眸光灼灼，“阿森，我隻問你一句，你喜歡我嗎？”

心跳如擂鼓。

他想起她發來的第一條訊息，那時她坦然求助，字字決絕地說要報仇。

隔著螢幕，他第一次“見”到桑向晚。

後來在機場接她，她疲憊脆弱，像剛掙脫牢籠的倦鳥。

再後來，在實驗室裡，她漸漸展露鋒芒，眼底重新燃起光。

那纔是她本該有的模樣。

不知從何時起，他的目光已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溫嶼森深吸一口氣，鄭重頷首：

“喜歡。”

“晚晚，我也喜歡你。”

桑向晚眼眸倏然亮起，踮腳在他頰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那我們就結婚吧。”

溫北梔對兩人的決定喜不自勝，忙前忙後張羅婚禮，事事親力親為。

桑向晚想幫忙，總被她按回去：

“哪有讓新娘子操勞的道理？你隻管美美地等著出嫁。”

她重金訂了數套婚紗，讓設計師送到溫家，一件件催桑向晚試穿。

鏡中女子明眸皓齒，容光煥發。

桑向晚望著自己，有些恍惚。

不過三個月前，她還憔悴狼狽，如今卻似脫胎換骨，重新綻出光彩。

她對著鏡子輕輕一笑。

想起喬枝意得知她願嫁溫嶼森時，曾擔憂地問：

“你不怕再遇到謝無妄那樣的人嗎？”

那時她答：“不怕。”

因為她已有了底氣。

即便將來溫嶼森不再愛她，憑她自身能力，也能活得漂亮。

她渴望被愛，卻不再依賴他人的愛。

與謝無妄那段情最大的錯，便是在她一無所有時，將全部安全感繫於一人之手。

她理了理裙襬，正欲轉身下樓，房門把手忽然轉動。

以為是溫北梔派來催她的人，桑向晚未回頭，隻輕聲道：

“換好了，這就下去。”

提著裙襬轉身的刹那，她渾身一僵。

站在門邊的身影，並非工作人員。

那人緩緩抬頭，帽簷下露出一張瘦削蒼白、卻熟悉至極的臉。

謝無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