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車子在細雨中穿行,遠處雷聲隱隱。
“不用找了。”
鄭建國扔下一張百元大鈔。
他住在十樓的大平層。
幾年前因為被老婆捉姦在床離了婚,這套房子就成了他夜夜笙歌的行宮。
冇了家人的約束,他活得比土皇帝還滋潤。
推開家門,玄關透著死一般的寂靜。
他冇開頂燈,隻擰開了玄關一盞微弱的壁燈。
酒精燒得嗓子火辣辣的,渴。
鄭建國跌跌撞撞走進廚房,對著冷水壺猛灌了一大口。
一陣陰冷的穿堂風吹過。
他皺了皺眉。
陽台正對著客廳的那扇落地窗開著一條縫。
那是他平時抽菸的地方。
雨水順著縫隙滲進來,名貴的地毯已經濕了一大片。
“保姆真是個蠢貨,窗戶都不關嚴。”
鄭建國罵了一句。
他把水杯隨手丟在茶幾上,踩著濕漉漉的步子走向視窗。
十樓。
大半個臨江市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扭曲,像一片散不開的血色。
鄭建國伸出手,想把沉重的落地窗拉回來。
因為酒喝多了,勁使歪了。
他的身體向前探出半個身位,尋找支點。
就在這一秒。
原本空無一人的陰影裡,一個黑影突兀地閃了出來。
對方戴著潔白的乳膠手套,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冇有對話。
冇有試探。
黑影那隻覆著乳膠的手,精準地抵住了鄭建國的後腰。
藉著鄭建國向前拉窗戶的慣性,黑影順勢向上猛地一提。
“哎喲——”
鄭建國的呼救聲短促得像被掐斷的哨子。
他兩百多斤的身體瞬間失重,雙腳離開了地麵。
他像一捆沉重的麻袋,從視窗筆直地栽了下去。
雨夜裡,一聲發悶的重響。
緊接著,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驚雷。
骨骼碎裂的聲音被滾滾雷聲掩蓋得乾乾淨淨。
黑影站在窗邊,冷漠地向下俯瞰了三秒。
確認樓底那個黑點不再動彈。
黑影拿出一塊纖維布,熟練地清理掉現場自己留下的鞋印。
甚至連鄭建國剛纔喝水的杯子,都被擺放到了一個極其自然的、符合醉漢習慣的位置。
房門輕輕合上。
兩分鐘後,黑影消失在安全樓梯的暗門之後。
第二天清晨。
臨江的天空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死氣。
保潔大姐像往常一樣在樓底清理落葉。
她在綠化帶裡看見了一個男人,正臉朝下趴在泥濘裡。
“嘿,這位老闆,醒醒,回家睡去。”
保潔大姐拿掃帚杆捅了捅。
男人的身體僵硬如石。
她好奇地把人扳了過來。
一張因為高空撞擊而徹底擠壓變形的臉,那雙充血的眼球死死盯著天空。
保潔大姐的尖叫聲撕開了整個小區的平靜。
半小時後,警戒線封鎖。
刑警和法醫進場。
初步勘察報告:死者鄭建國,血液酒精濃度嚴重超標,室內無打鬥痕跡。
結論:醉酒後意外墜亡。
省委巡視組駐地。
邱瑞正坐在小食堂裡剝著一顆水煮蛋。
“邱組長,出事了。”
下屬小王快步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
“鄭建國在昨晚十一點左右,跳樓了。”
邱瑞剝蛋的手停住了。
蛋白被他捏出了幾道裂紋。
“墜亡?”
“公安那邊的通報是意外。”小王把檔案遞過去,“說他最近因為工作壓力大,經常酗酒。”
邱瑞把雞蛋整個塞進嘴裡,嚼得極慢。
他的目光落向窗外,那裡雨還冇停。
“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我們要留置他的前一晚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