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淩霄冷笑:“所以他設局讓我斬殺分身?消耗我的力量,逼我靠近此地?”

“棋子走到了預定的位置。”陸壓點頭,“而執棋者,正在看著。”

密室內一片死寂。

淩霄緩緩抬起右手,劍柄抵在水晶棺邊緣。血痕順著斷裂處流淌,金紋蔓延,與棺上銘文隱隱呼應。

就在此時,棺中之人眼皮輕輕一動。

淩霄猛然抽手後退,劍氣凝聚於掌心。

陸壓卻未動,隻是低聲說道:“棋已落子,隻待你……看清自己是誰。”

話音散入風中,他人已不見蹤影。

淩霄獨自立於密室中央,肩傷未愈,靈力未複。他望著水晶棺,目光冰冷,卻又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動搖。

那具沉睡的軀體,真的隻是敵人準備的容器?

還是說——

他纔是那個被喚醒的“本體”?

棺中之人雙目雖閉,唇角卻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了一瞬。

淩霄握緊劍柄,指節發白。

劍柄突然劇烈震顫,發出一聲清鳴。

劍柄的鳴動尚未止息,淩霄掌心月牙印記驟然灼燙,如烙鐵貼膚。他未退半步,反手將青銅斷柄橫於胸前,眉心金紋自隱而現,泛起一層微光。那水晶棺中之人唇角上揚的一瞬,彷彿成了引信,密室四壁的符文齊齊震顫,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細若遊絲的銀線,自虛空垂落,纏向他的四肢百骸。

黑影自棺中緩緩坐起,身形虛淡,卻帶著千鈞壓迫。它雙目未睜,聲音卻如風穿骨:“你不過是我被斬去的一念執。”

話音落時,銀線已纏至脖頸。淩霄呼吸一滯,眼前景象驟變——

他看見自己立於血海之上,腳下屍山堆積,墨塵跪在岸邊,右臂齊肩斷裂,黑氣自傷口蔓延,嘶吼著求他住手;他又見蘇沐月披髮立於星穹之下,指尖劃破手腕,以血煉墜,護住一盞搖曳命燈;再一轉,卻是少年時期的自己與墨塵對飲月下,墨塵笑言“此生唯你,可托生死”,袖中滑落半塊玉佩……

記憶紛至遝來,皆非今世所曆,卻真實得令人心顫。

真靈引在識海深處微微一震,淩霄猛然清醒。這些不是幻象,是因果之線牽引出的過往烙印。每一道銀絲,都繫著他千年輪迴中的某段執念、某次抉擇、某場離彆。它們本不該存在,卻被某種力量強行喚醒,欲將他拖入宿命的漩渦。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瀰漫口中。識海翻湧,萬古劍訣第四式“斷緣”自心而生,不借外力,不引天地,唯以己身為劍,斬向自身因果。

劍意自眉心迸發,淩霄閉目,神識如刃,在識海中一寸寸割裂那些糾纏的絲線。

第一道斷時,他聽見墨塵在雪夜裡哀嚎:“為何不信我?”

第二道斷時,蘇沐月的聲音穿透時空:“你活著,纔是最重要的。”

第三道斷時,洛傾雪站在誅仙台邊緣,手中銀簪刻下最後一道符文,低語:“殺了我……纔是救我。”

痛楚如潮水般襲來,淩霄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襟。但他未停,反而催動真靈引,將殘存靈機儘數灌入劍訣之中。眉心金紋熾亮如日,映照出所有因果線的源頭——竟皆指向一幅虛浮於空的山河圖影,正是墨塵摺扇所繪之景。

原來如此。

這一切,皆由那人一手佈下。以他的命格為引,以千年前的恩怨為線,編織這場輪迴困局。他不是來喚醒什麼“第三世身”,而是被誘至此地,成為祭品。